第198节
这说明老朱并不信任他。 之前说的什么,任由你发挥才能之类的话,也基本没啥可信度。 只能说,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朱雄英看完口供,气的火冒三丈:“好他个李善长,我本以为他是个重臣,没想到竟是乱臣贼子。” 马皇后眉头一皱,说道:“你只凭一份口供,就断定此事是真的?就没有想过,口供是假的?” “啊?”朱雄英愣了一下,解释道:“这口供在皇爷爷手里,他肯定检查过了。” 马皇后说道:“你皇爷爷就不会被蒙蔽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朱雄英嘴巴张了又张,想要争辩,但最终还是低头认错: “是,孙儿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马皇后这才放过他:“以后你也是要当皇帝的人,会有无数人想要蒙蔽你。” “若你不能明辨是非,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停地犯错。” 朱雄英心服口服的道:“谢皇祖母教诲,孙儿记下了。” 陈景恪心下赞叹,马皇后果然是马皇后啊,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教导太孙。 朱元璋也颔首说道:“你皇祖母说的对,越是遇到大事就越要多留个心眼。” “刚看到情报的时候,咱也是怀疑,会不会是毛骧故意栽赃陷害。” “于是就让他,将那家奴和丁斌带入宫中,咱好亲自审问。” 朱雄英追问道:“那家奴和丁斌都招了是吗?” 朱元璋表情阴郁:“是的,两人都招了,口供是真的。” 朱雄英也已经冷静下来,说道:“事情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朱元璋恨恨的道:“是啊,太不是时候了。” “错过这个时期,咱早就下旨,将李善长和李存义抓起来审问了。” 朱雄英问道:“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皇爷爷准备怎么做?” 朱元璋摇摇头:“不知道,咱现在心乱如麻。” 马皇后叹了口气,她完全能理解丈夫的心情。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实在太痛了。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心痛,愤怒,恨不得将李善长杀了。 但眼下确实不是杀人的时候。 一想到这些,她都有些头疼,不禁说道: “李善长啊李善长,你真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 这时,朱雄英忽然对陈景恪说道:“景恪,你鬼点子最多了,有没有什么办法?”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向他看来。 陈景恪心里恨不得将这家伙锤死,好事儿从没见你想到过我,遇到麻烦了就想到我了。 没看我都躲在后边,半天没敢吱一声了吗?你还叫什么叫? 但现在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站出来说道: “你问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口供给我看看?” “哦!一生气给忘了。”朱雄英连忙将口供递给他。 陈景恪大致看了一下,确实是李善长的事发了。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揭发的。 李存义脑子里有坑吗?包庇一个家奴做什么? 就算要包庇,打发的远远的不行吗?还要放在自己外甥家里。 这下好了,一网打尽。 还有李善长,知道你性情差没有容人之量,却没想到你竟然还如此是非不分。 还什么淮西王,都踏马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这样的承诺? 现在让劳资怎么说? 杀? 不可能。 别杀? 万一后边再出点什么事儿,自己也别想安生。 这种事情,哪是自己一个外臣能插嘴的。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貌似老朱一开始也不想杀李善长,只是恰好遇到了异常天象。 事情闹大了,才把他的名字给加了上去。 现在老朱正在气头上,肯定恨不得将李善长杀了。 如果让他冷静下来呢? 到时候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毛骧这个人,也确实不能留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就说道: “陛下,我觉得现在最该杀的,是毛骧。”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雄英都愣住了。 朱雄英嘴快的道:“景恪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毛骧可是立了大功,为什么要杀他?” 朱元璋更直接:“给咱个理由。” 马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确实该清算毛骧一党了。” “景恪你的脑子果然灵活,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 朱雄英一脸迷惑,啥情况?为啥要杀毛骧啊? 他不是刚立下大功吗? 这把他杀了,谁还敢给皇家干脏活累活啊。 朱元璋陷入苦思,却一无所获,就有些恼怒的道: “你们别打哑谜了,快给咱说说,为何要杀毛骧?” 陈景恪巴不得将事情撇开,连忙说道: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还是让娘娘说吧。” 马皇后知道他的顾虑,也没有强求,直接说道: “赵瑁案查了两年,已经查不出什么东西了。” “地方上比较恶劣的大户,也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 “现在不论是百官还是地方大户,都人心惶惶。” “眼下正处在革新的紧要关头,首要的就是稳定人心……” “所以,赵瑁案是时候结案了。” 朱元璋面露沉思,说起来赵瑁案也确实该结案了。 再查下去得不偿失。 朱雄英挠了挠头,问道:“赵瑁案结案,和杀毛骧有什么关系啊?” 陈景恪出声解释道:“查赵瑁案的时候,毛骧及其党羽的手段过于激烈……” “……他们为了打击异己,还炮制了很多冤假错案。” “天下人视锦衣卫如仇寇,视毛骧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不将他们处理了,天下人不会同意的。” “而且有他在一日,百官的心就一日安定不下来。” 毕竟双方已经不死不休,文官动不动就集体弹劾毛骧。 必须要有一方彻底退场,才能结束这场纷争。 让谁退场? 自然是毛骧及其党羽。 “还有一点,毛骧及其党羽借着查案之名,谋取私利。”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贪了多少,但估计千万贯还是有的。” 朱雄英瞠目结舌:“千万贯?你莫要说笑,大明一年的税入也才一千万贯吧。” 陈景恪肯定的道:“这两年光是被他们查办的官吏就有两万多人,地方富户就更不知凡几了。” “这些可都是有钱人,我说他们贪了一千万贯,还是保守了。” 朱元璋咬牙切齿的道:“你说的确实保守了,查获的赃物要先经他过一过手。” “最好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留给咱的,都是一些破烂玩意儿。” “他以为咱什么都不知道……嘿,咱只是暂时在他那里存放一些时日而已。” “现在正是用钱之际,也是时候拿回来了。” 朱雄英眼珠子都红了,竟然这么多钱,那都是皇爷爷的钱。 皇爷爷的就是我的,所以那都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