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她没有证据,没有留痕。 这年夏天,热的人好难受。 七百块,跟养父母算的几万块钱,杯水车薪。 要攒到什么时候啊。 生锈的钥匙撞在一起,似乎不用伸进锁眼,就能把老旧的房门撞开。 虞清推门,不算有气力的对屋子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因为家裏现在有人了。 过去虞清也常常这样说,她想做的也只是让这个窄窄的家有点人气儿。 可今天,在虞清推开这扇并没有被锁上的门时。 她抬头,就看到了人气儿。 门后的破旧厨房炒出了香喷喷的饭菜,江念渝围着那条油腥腥的围裙,神色很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把粥端到桌子上。 “一个菜,一个粥,可以吗?”江念渝询问。 多久没有在回家的时候有做好的饭菜等待自己了。 虞清看着家裏那张破旧的桌子,看着覆着一层油光的青菜,眼眶滚出一阵热流水。 她强忍着想哭的情绪,对江念渝点点头:“很好了。” “洗手吃饭吧。”江念渝坐下,像是没注意到虞清情绪一样,冷淡的提醒她。 或许习惯了冷待,虞清对江念渝的冷漠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她点点头,听话的洗好手,才坐到餐桌前。 一天没吃饭了,白粥都显得格外可口。 可谁知道,当虞清捧起她的粥,她看到江念渝在她做的粥裏放了细细的菠菜碎还有虾米。 热气在粥裏滚了一圈,海鲜的咸香裹着菜叶的鲜香,热气腾腾的抱住虞清单薄寡淡的胃。 虞清家东西不多,江念渝凑了凑,熬了这么一碗粥。 这对江念渝来说并不难,过去家裏佣人故意无视她,她就自己给自己做饭吃,久而久之厨艺也练出来了。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却听到了空气中浮动着小小的啜泣声。 她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居然吃着吃着流泪了。 这个人哭起来的时候,脸鼓鼓的,好像刻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气都憋在了裏面。 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好像断了线的珍珠,掉进粥的时候,又统统看不见了。 江念渝首先是觉得这样很不讲卫生,但不知怎么的这样的话说不出口,好像她这个人多薄情一样。 可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现在担心起这个形象来了? 想了半晌,江念渝不解的问虞清:“这么好吃吗?” 虞清也不知道她是觉得这粥太好吃了,还是终于有地方能承托她今天的委屈,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了。 当然这样的心事她也不能给江念渝说。 或者不知道该不该给江念渝说。 她们之间那条淡淡的边界感是她画下的。 “好吃。”想了想,虞清还是点点头,认下了江念渝那句不解,“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所谓好吃,不过一点菠菜叶碎,一点小虾米。 米是算不上檔次的东西,煮出来还有一股陈旧的味道。 屋子裏好安静,除了虞清的啜泣,江念渝没再多说话。 就是这样的情况,谁会信只是吃到了好吃的粥啊。 暖粥不断滚进虞清的肚子,有了它的对比,虞清更觉得心沉沉的。 她无声的流着眼泪,跟粥比起来,眼泪是更没有味,更凉的东西。 可能不只是被店长不分青红皂白开除。 还有养父母的无情抛弃。 如果没有江念渝的粥,虞清想她可能再也不会想起她曾拥有过的家的温暖。 她捧着这碗快要见底的粥,舍不得喝完,好像喝完了,属于她的温暖就不见了。 说来这顿饭也是够割裂的。 虞清捧着粥哭的狼狈不堪,坐在对面的江念渝一言不发,连句关心安慰都没有。 但想想江念渝这个反应也是应该,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只是虞清自己的事情。 她们昨晚格外有边界感的自我介绍就给彼此划清了界限。 可能就是合租伙伴吧。 算不上朋友。 江念渝现在对她的冷淡,不就像她昨天对江念渝的冷淡。 算了。 虞清心裏说不上哪裏来的失落,憋在肚子裏的话正等着被她掩埋。 可也是这个时候,江念渝吃好了她的晚饭,不紧不慢的放下碗筷。 也不紧不慢的朝虞清抬起了眼睛:“可以跟我说说,我帮你。” ————————!!———————— 周末快乐!周二见~ 第122章 江念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询问虞清。 今天她有出去找工作,却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探寻这个世界的结构。 她发现这个世界跟她之前生活的世界差不多,只是没有了abo的属性。 或者说这裏的人都是beta,所以她也成了一个无色无味的beta。 可江念渝早就习惯的omega的生活,习惯了用味道探查世界。 骤然失去这个关键的辅助,昨天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失衡了。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 没有味道作为辅助,顶多适应适应。 糟糕的是,这个世界对于“合法性”要求似乎比她所处的世界要跟严格一些。 今天她去找工作,很多地方都要求她出示“身份证”,而当她表示自己没有的时候,哪怕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再强,对方给她的也是毫不犹豫的摇头。 没有学历履历,更没有身份信息。 江念渝在这个世界就像她住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她能找到的只有时薪很低兼职,勉强度日。 这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只不过她现在不再担任小时候的自己这个角色,她经历的,是余月遭到司家的迫害后,经历的那些事情。 处处碰壁。 这种感觉跟江念渝进入江氏集团遇到的困难截然不同,分不出哪个更令人难堪,都是不同程度的自尊被碾压罢了。 出去走了一圈,江念渝在巷子口的那盏路灯下站了很久。 虞清说她是在这裏捡到的她,所以江念渝想从这裏寻找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 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妈妈的仇还没有报。 总不能平白无故就让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吧,这裏肯定有什么通道,或者对她的提示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仔仔细细的将这个地方看了个遍。 可看到最后,什么提示、通道都没有。 江念渝在这站了好久,路过的小狗看着她,下一秒抬起腿来,旁若无人的在电线杆后面标记了自己的领地。 糟糕的味道。 夏日过高的地表温度助长了这股味道蔓延,江念渝眉头整个皱了起来。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盏灯,这个世界。 她回不去,报不了仇。 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样一个地方。 江念渝不解极了,在看着同住一栋楼的哪家阿姨拎着带菜路过她,她才对这个世界找回了点落点—— 她跟虞清约定好了,她要暂住就得负责煮晚饭。 或许让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存在并不需要多宏达的目标,只是一锅热粥,一盘青菜,就够了。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走上二楼,拿钥匙打开这扇老旧生锈的门。 家裏没开风扇,更没开窗户,扑面而来的闷热紧紧的贴在江念渝的脸上,让人难以适应。 江念渝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这个地方,不知道虞清是怎么过的。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虞清看起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她是怎么住进这样的房子的呢? 她的家人在哪裏? 江念渝想没有人是完全独立于世界的个体。 可又想了想,她现在就是完全独立于这个世界的个体,还是不要乱想别人的事情了。 只是就是这样,江念渝走进房子带上房门,还是忍不住去探索虞清。 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家,不像是有人生活在这裏很久的样子。 很多东西都是新添置,吱呀作响的床上的床褥被单,破烂的厨房崭新的锅,还有小冰箱裏码着整齐的菜。 也只是整齐。 江念渝把它们拿出来,就看到这些菜叶不是这边少点,就是那边断掉。 分明是别人挑剩下的,被这个人当做宝贝一样收回来,甚至摘洗干净,仔细的用保鲜膜包起根部来。 江念渝的苦闷被她对虞清产生的好奇分散了注意力。 她想知道虞清是怎么有这样积极生活下去的活力的,很想探查。 可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下了。 虽然虞清收留了自己,但昨天她跟自己表现出来的界限感挺强的,按理说她不应该私自进入她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