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江念渝警惕的看着被敲响的门,猫眼裏是一张熟悉的脸。 江司晴。 江念渝贴在猫眼上的眼睛顿了一下,视线裏那人栗色的瞳子也朝这边看来。 她姜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起,接着就传来江司晴标志性的骄纵声音:“姐姐,你在看我吗?” 从江念渝认识她开始,这人说话总是带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却又不是真情实感的。 看不懂的人觉得她这是天真烂漫,孩童心性,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看得懂的人就知道她这是嘲讽、挑衅,甚至有时候还会充满挑衅。 江念渝不想理江司晴,只神色冷冷的看着她站在门外看来看去。 却不想,接着江司晴就垫脚,从门外的猫眼对上了江念渝的眼睛:“姐姐今天上班去了,我知道你在家。” 那双栗色的眼睛骤然放大,连瞳孔上的纹路都叫人看得清楚。 江念渝被这人的举动吓得眼瞳骤缩,不可避免的暴露了自己。 “姐~姐~”江司晴在门口拖着长音,好不亲昵。 江念渝可不觉得她们两个过去有那么亲昵的关系,沉了口气,冷着脸打开了门:“有事?” “我是来给送邻居礼物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姐姐和姐姐一起吃吧。” 见江念渝打开了门,江司晴一改刚才有点病娇的样子,脸上的笑又是那样的天真烂漫,说着就把藏在背后的小蛋糕递到了她跟江念渝之间。 “你搬到这裏了?”江念渝看了眼隔壁门前堆着的包装垃圾,没有接过江司晴的蛋糕。 明天是虞清的生日不是吗? 她们都记得。 “对呀。”江司晴没有在意江念渝对自己手裏蛋糕的忽略,反而更加开心的跟江念渝说起来,“中介小姐帮我蹲了好久才蹲到姐姐家上下左右有房子空出来,我怕夜长梦多,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就来搬家啦。” 江司晴说话像唱歌,叫别人觉得活泼鲜活。 可是同样都是鲜活,江念渝却觉得江司晴和虞清有着天壤之别。 将虞清跟江司晴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在玷污虞清。 这么想着,江念渝就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新邻居。 可偏偏这个新邻居很期待她们之后的邻居生活。 “以后请多多指教,姐姐。”江司晴友好的打招呼,特意用力咬了“姐姐”两个字。 这道声音跟江念渝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上一次她脑海裏想起这个声音,她撕掉了江司晴送给虞清的兔子玩偶,这一次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对江司晴做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江念渝握紧门把手,准备将江司晴拒之门外。 可谁知道,江司晴刚刚趁江念渝不注意,塞了半只脚在门框上:“别啊,新邻居来拜访,你总要招待我一下吧。” “你过去就算是讨厌我,也没有这样冷待过我。” 这么说,着江司晴脸上就漏出了些撒娇一样的不满和哀怨。 她话说的太过直白,似乎对她跟江念渝过去极其不和谐的姐妹关系并不避讳,反而叫人无话可说。 江念渝实在记不清江司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这位大小姐怎么在自己面前能屈能伸的。 只是这么想着,江念渝又不着痕迹的掩饰这自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让江司晴进门喝杯茶也不是不行。 她不是本就苦恼自己拼凑不起来的过去吗? 通过江司晴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大概怎么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过高的温度贯穿了整个夏天,客厅裏缓缓升起一阵白雾。 江司晴看着江念渝给自己端过来的茶水,诧异的看着她:“我要喝可乐。” 原本堆在沙发上的各种彩带早在她走向玄关的时候就提前藏起来了,此刻的客厅干净整洁。 而江念渝呈现的状态跟平时在家裏和虞清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她轻轻瞥了江司晴一眼,眼神裏自带一种以上克下的压迫感。 江念渝并不理会江司晴的要求,径自将这人带来的蛋糕切开,一人小一份,装在了精致的碟子裏:“蛋糕要配茶吃。” 说实话,江司晴的手艺实在配不上这样精致的碟子和茶水。 她看着挤着歪歪扭扭的奶油花,直勾勾的瞪了江念渝一眼。 她敢笃定,这个人一定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而这也不是第一次,她栽在江念渝的手裏。 面对江司晴刺眼的目光,江念渝不以为然:“跟我讲讲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司晴怒吃了口蛋糕,愤愤表示:“谁要跟你讲。” 江念渝并不意外,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似乎这些年她跟江司晴交手最多,潜意识格外熟悉这个妹妹。 所以她看着江司晴把嘴裏塞满的蛋糕奶油吃掉,接着就主动跟她说:“现在的情况呢就是我妈我爸我外婆都在找你,但是他们三个都是笨蛋,根本没我厉害。我不仅一下就找到了你,还把我自己藏的很好~” 这么说着,江司晴就格外得意的看了江念渝一眼,好像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这在江念渝眼裏,又是另一回事:“所以说,你是从家裏跑出来的?” 怪不得她在公司裏的名字是“司晴”。 听到这句话,自诩掩饰很好的江司晴表情一顿,倔强的保持着自己用下巴看人的姿势:“怎么了,不行啊,总比你好吧。” 江司晴很是不屑,从鼻子裏哼了一声:“又是被杀手逼入工厂,又是爆炸假死的。我还以为你被外婆设计了后,正藏在哪裏筹划反击呢,结果只是在一个beta家裏当寄生虫。” 她这么数落着江念渝,接着又打量起了江念渝身上的衣服:“你当初来家穿的那条裙子,都比现在的衣服好看,穿上不会起疹子吗?” 只是这么说着,江司晴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等等,你穿的是……”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抬眼对上江司晴诧异的目光,缓缓的点了下头:“对。” 嫉妒叫江司晴克制着深吸了口气。 可她还是不甘心,孩子心性的同江念渝攀比起来:“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姐姐工位面对面哦。” 江念渝听着随手撇去了手中蛋糕的奶油,只吃了口中间夹着水果的胚子:“小晴,你家能放几张床?” 江司晴认识江念渝这些年,很少会听到她喊自己这个名字。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念起人的小名又好像有点友善温柔。 江司晴眼睛不适的眨了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一张啊,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引来江念渝一声轻轻的感嘆:“啊,原来大家家裏都只能放一张床。” 这人说的若无其事,好像只是在关心两户房子户型是不是差不多。 但接着江司晴就反应过来,既然户型一样,装修也差不多,那她家一张,虞清家肯定也是。 可是虞清家住着的是她跟江念渝两个人。 两个人,一张床。 江司晴攥着勺柄的手紧了又紧。 小姑娘栗子样的眼睛在阳光下烤的金黄,转眼间又朝江念渝瞪了过来。 江念渝毫不在意,点评起江司晴的手艺:“你的手艺一直这样吗?奶油打发的不够细腻。” “我给你吃了吗?这是我给姐姐的!” 就像过去每一次江司晴跟江念渝正面交锋那样,她又沦落到了气急败坏的阶段。 江念渝抓着这人的语言漏洞,平淡的提醒她:“我也是你姐姐。” “的确,你是我姐姐,你也是江家的人。” 被江念渝这句话提醒,江司晴冷笑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念渝,反问她:“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准备回去了吗?你费尽心机才爬进了董事会,那么大一个董事说不当就不当了?” 董事。 这是江念渝记忆裏没有的部分,她轻佻的神情默然变得谨慎起来。 对自己缺失的记忆,江念渝不做正面回答,反而跟对方迂回起来:“你不也跑出来了吗?” “那我肯定和你情况不一样啊。”江司晴丝毫没察觉到江念渝的回避,摊手表示。 “当然了,如果你就想着继续在这裏生活,不想回去,我也ok啊,我又不是你手下那群人。” 不知道哪裏开了窍,这人突然对自己这个姐姐豁达开来,说着还好心提醒她:“不过我听说她们还挺忠心的,这么久了,外婆和爸爸都没能收编得了她们。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相信你已经死了,你要是想不回去了,还得躲藏一阵子。” 只是说到这裏,江司晴顿了一下。 她沿着沙发快速挪到江念渝身旁,神色的认真盯着她:“不过,你放下你妈那件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