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历史小说 - 冰山前妻不想拿我be剧本在线阅读 - 第98章

第98章

    她有点知道当初商今樾为什么喜欢抱着她了。

    毕竟这样一个晚上,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东西”陪在自己身边,的确能睡的踏实一点。

    时岫是真的睡着了。

    均匀的吐息缓缓从商今樾头顶落下,而商今樾被时岫抱着,像是一个真人比例的大型玩偶。

    期待落空,那种提起来又无处释放的感觉让人觉得焦灼。

    明明能舒缓自己这份焦灼的人就近在咫尺,商今樾却只能安静的躺在时岫怀裏。

    她成了是时岫的陪伴玩偶。

    等她彻底熟睡,翻个身也就说丢开就丢开了。

    过去时岫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被时岫驱逐出的腿缓缓蜷缩在一起,商今樾迎来了比噩梦还要令她无法舒缓的事情。

    她靠在时岫跟前,轻声同她说了一句:“晚安。”

    只是她这一晚是注定没办法晚安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沿着海平面射出,黑夜破晓。

    新的一天,潮湿的海风挂着清凉。

    商今樾带时岫来这裏,好像不只是为了时岫,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时岫醒来的时候,商今樾就已经不在房间了。

    不过这个人给自己留了便利贴,就贴在时岫发现商今樾不见了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时岫躺在床上,刚习惯性的朝商今樾那侧摸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手掌。

    “……”

    时岫看着商今樾故意放置在她那一侧的便利贴,有点无语。

    又有点无奈。

    她就这么好猜吗?

    时岫抬手对着窗外的阳光,商今樾的字透过纸张,好像被光线刻在了空气裏。

    这人有一手的好字,留言写得随意又漂亮,告诉时岫她今天有事要忙,她可以去找哈洛特一起玩,也祝她玩得尽兴。

    游艇上能玩什么?

    海上能打水漂吗?

    时岫想着,灵巧的摆弄起手裏的便利贴,单手就把它对折再对折,最后把它折成了一直千纸鹤,放在商今樾那侧的床上。

    游艇当然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有哈洛特在,时岫的这场游艇之旅也不会无聊。

    时岫刚修整好从房间出来,侍者就已经在等她了,带着她去找哈洛特。

    哈洛特跟时岫投缘,拉着时岫聊天做spa。

    一上午她们都在聊画谈灵感,聊到兴起,哈洛特还叫人拿过画板来spa厅,亲自给时岫展示起她的绘画技巧。

    原本休闲的时光,被她们两个人改造成了教学现场。

    同行的几位女士并不是画画的行家,但捧场格外在行,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吹得时岫都不好意思了,甚至有种梦回上辈子的错觉。

    “你觉得呢?”哈洛特单独问时岫。

    时岫看着自己跟哈洛特的画,摇摇头:“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多不足,这裏处理的就没有你看起来随意,有点刻意了。”

    “我在做这种线条处理的时候,心裏就一句话。”哈洛特对时岫不吝赐教,还拗口的说起中文,“落子无悔。”

    “既然已经下笔了,就不要想着再去修改,否则就失去了那份天然。”

    时岫没想到哈洛特这样一个意大利人,也会对中国文化有所参悟。

    她听着哈洛特的话,若有所思,甚至有些自行惭愧。

    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做到落子无悔。

    她总觉得还有修改的机会,总是对着一点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画是这样。

    人也是。

    时岫想的入神,没注意手上沾染了颜料。

    她回去洗了好一阵,可到最后她的手指还沾着淡淡的颜料,浅浅的一道红色,像是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口子。

    “当当。”

    “可以走了吗?”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商今樾提着她的礼服裙摆站在了套房的洗手间门口。

    游艇上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太阳就又落山了。

    这是一场只有两天的聚会,今晚是她们在游艇的最后一晚,亚历珊德拉把正式宴会办在了今晚。

    时岫的礼服是商今樾精心搭配过的,绸质的墨绿色低调内敛,月光下却好似一道光路织成的瀑布,格外衬时岫的身形。

    “好了。”在商今樾欣赏的目光下,时岫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想反正这道痕迹浅浅的也不会有人发现,也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必担心哪裏做得不对,会不会跌商今樾的面子。

    看着时岫走出来,商今樾主动朝她伸去了手。

    这人大概是穿不惯高跟鞋,游艇难免会摇晃,她愿意当她的拐杖。

    时岫眼眉微垂,略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了商今樾的手臂:“谢了。”

    亚历珊德拉的宴会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也不用聚在一起吃饭。

    偌大的宴会厅响着钢琴轻慢舒缓的声音,时岫踩着音乐,比过去跟商今樾参加任何聚会时都要放松。

    宴会厅花团簇拥,灯影摇晃。

    多面水晶将光打上一层晕染,时岫跟商今樾站在门口,好似一幅极繁主义的画。

    海风吹过她们的裙摆,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模糊掉。

    哈洛特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忍不住低伏在爱人耳边,跟她感慨:“好配啊,不知道商小姐什么时候能追到我们小岫。”

    这么说着,好像还不甘心,哈洛特晃晃爱人的手臂:“你开导开导她。”

    亚历珊德拉有些无奈,但还是听从了哈洛特的话,颔首作骑士礼:“是,我的殿下。”

    这场宴会时岫不会跟在商今樾身边,亚历珊德拉跟商今樾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多。

    她看着时岫离开,端着就被朝商今樾走了过去:“岫去哪裏了?”

    “她去找上午新认识的朋友了。”商今樾回答着,视线一直跟在时岫的身后。

    “岫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亚历珊德拉看着商今樾的目光,调侃,“早上我还跟哈尼说商小姐精神很不错,想来也是岫小姐的原因。”

    “过去这样的海上宴会,可很少见你会来。”

    亚历珊德拉说的明显,商今樾也没有遮掩:“她在我身边,我总能觉得安心。”

    “看来你们昨晚很愉快?”亚历珊德拉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笑着看向商今樾。

    商今樾却并没有应和她的话,只是垂眸:“我只希望我不要总害得她不那么愉快了。”

    亚历珊德拉不明所以,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她从来都是见商今樾从容不迫,哪裏听见过她声音裏除了清冷好像还有卑微。

    宴会就是个交际场所,不会为谁解决情感上的问题,大家的对话也都是点到为止。

    时岫依旧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她不擅长曲意逢迎,口中的“新朋友”只是甲板上的风。

    被哈洛特拉着喝了几杯酒,时岫终于有机会来到人少的甲板透透风。

    黑夜将海洋与天空融为一体,今晚月亮藏在了浓云后面,只剩下宴会厅散发出的光亮,照亮了这一隅的海面。

    时岫借着这光,望向海面。

    起伏波动的海面清澈而深沉,叫她有种要被这海面吸引进去的感觉。

    酒精在夜风中慢慢挥发,企图占据时岫的理性。

    “嗡嗡嗡。”

    就在时岫失神之际,从她的手包裏传来一阵震动。

    宴会的小包没什么使用价值,勉强装得下一部手机就是谢天谢地了。

    时岫从她挎在手腕上的小球裏拿出手机,就看到自己收到了一封们系的教务处发来邮件。

    是威胁,还是警告?

    或者要让自己退学?

    时岫皱眉,下意识产生的众多想法没有一个是好的。

    可却不想她点开邮件,看到的却是一行祝贺。

    言简意赅的说就是:时岫被评选为了这一届的优秀新生代表,开学典礼上要代表她们系致辞发言,请她好好准备。

    “?”时岫脑袋一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可她没有喝醉。

    这封优秀新生通知后,时岫的比其他人的都多了一句:【很抱歉过去几天给您造成了不愉快,代我向哈洛特小姐问好,祝你们玩得愉快。】

    这就说得通了。

    时岫慢慢读着这行字,雾沉沉的眼睛弯了起来。

    谁说学校教务系统迂腐老化。

    这群老东西怕不是时刻都盯着各大名家的动向,知道她现在登上哈洛特和她爱人的游艇的消息,比善于交际搜罗八卦的奥菲利亚都快。

    她就是上午在看到哈洛特发了一张她们在游艇的合照后,主动跟哈洛特互关了,那边居然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所谓权势地位,似乎永远都是弱势者无条件向上位者屈服。

    就连想来自诩清高,追求自由意志的艺术界也难免被铜臭气所沾染。

    时岫的危机似乎透过这句话,解除了红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