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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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颜喉咙一哽,不想再听到有人用“赖”这个字形容他。 “我以后不去他家!”他斩钉截铁地,“我要考清华北大!” 卓辉投过来看傻子的眼神,才注意到儿子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随后嗤地一笑:“吵架啊?” 卓颜没吭声,扭头回自己屋。 房间比平时整洁许多,估计是卓辉趁他不在打扫过。 卓颜一头栽进枕头里呜呜咽咽,暗骂程澈是个白眼狼,王八蛋。 这么多年,他自问没让程澈受过一分委屈,带他玩儿,帮他打架,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给对方买mp3,谁敢说程澈一句不好,他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现在倒好,反过来嫌他没文化? 卓颜越想越委屈,气得浑身发热,一把扯掉外套狠狠往地上一掼,口袋里的诺基亚啪一声摔出来,电池后盖飞出去老远。 他赶紧上前去捡,正想拼回去,记起这部手机是程澈给他的。 卓颜握住手机陷入沉思。 半晌,他把里面的电池拆了,走去打开衣柜,把诺基亚塞进装有奥特曼玩具的箱子最底下。 程澈从衣柜拖出沉沉的木质箱子,用钥匙打开锁,取出里面的笔记本,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幼稚的对话。 中午吃啥,放学去哪儿,去谁家,谁请谁吃淀粉肠…… 他一页页沉默地翻着,平静地看完,将那块没送出去的卡西欧手表连同笔记本一起放回箱子里。 礼物忘了送,人还被他气走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心烦意乱地收拾好行李,没吃东西,冲了澡躺上床,睁眼闭眼睡不着,觉得这夜静得发沉。 接下来几天,程澈依旧睡不踏实。 二月的德国又阴又冷,他每天跟着大人往返于医院做各项检查。 专家发现他的视力要比同症状的人要好,是因为他属于不完全型全色盲。 这意味着他并非完全看不见颜色,只是他的认知中没有色彩之分,自然分辨不出——哦,原来那叫蓝色,这叫绿色。 不过,全色盲至今仍无法治愈,这是基因里带来的病,生来如此。 但程景洋还是难掩激动,他再三感谢林芳帮忙牵线德国的专家。 共进晚餐时,他主动替林芳拉椅子、递外套,动作熟稔又周到。 程澈埋头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当什么都没看见。 父亲能和林医生走近,他其实是欣慰的,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德国的一切都令他都提不起劲,潮湿,安静,不热闹。 每到这种时候,他特别想给卓颜打电话,想告诉对方这里的汉堡薯条不如北京的麦当劳好吃,他爸和林医生越走越近…… 最终在回国的前一晚,程澈没忍住拨下卓颜号码。 然而回复他的,是一个空洞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程澈从没想过卓颜会有关机的一天。 他登上q/q,平时几个好朋友都有给他留言祝福新年快乐,唯独少了卓颜的。 然后他在列表里找了很久…… 果然。 孙悟空的头像消失了,也搜不到卓大圣这个好友。 程澈的魂儿仿佛倏地被抽走。 他点开王平的对话框,打字问:在哪? 对面迟迟没消息,他干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王平略带怨气的声音:“谁啊?” “我,程澈。”程澈语气有点急,“你在哪?是不是跟卓颜在网吧?” “这大半夜的……”王平还有些迷糊,“凌晨两点啊哥,上啥网吧?” 程澈才反应过来,德国与国内有着七小时时差。 他缓了缓,随口编出理由:“抱歉,以为初八你们约出去玩了。” “嗐,别提了。”王平像是彻底醒了,“昨儿卓爷可真是,当着我和七喜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从今往后不过生日了。” “为什么哭?”程澈的心揪得贼紧。 “其实他不是初八生的,”王平叹道,“是大年三十,但他妈就是那晚走的,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是过了头七才过生日,我俩搁旁边听,心里都酸得慌,怪不得你不留这儿过年他发那么大性子……”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后天继续 请允许我先小虐一下 第28章 学习大过天 程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至于卓颜为什么关机,为什么拉黑他,从王平那些话里已经有了答案。 回国后,程澈把自己关在家里,醒了吃,吃了睡,谁也没联系。 唯一的慰藉,是卓颜送他的mp3。 他听着周杰伦的歌,反反复复在q/q里搜寻卓颜的q号,盯着一尘不变的个人资料发呆,始终没勇气按下“加为好友”。 浑浑噩噩挨到开学,程澈在吵吵闹闹的教学楼里往自己班走,忽然听见王平在身后喊他大名。 他迅速回头,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先撞进他的眼里。 卓颜就站楼梯口,与他几步之遥,校服底下套着平时会穿的连帽卫衣,头发剪短了些,看上去很精神。 程澈心间砰砰直跳,他以为卓颜至少会停下,或者有点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往楼上走。 那一眼,剜得程澈心里发疼。 “不是……”王平来回往他俩身上瞧,“还较劲儿呢?” 程澈没接话,扯出个装傻的淡笑。 “哎你俩真的……服了。”王平咂咂嘴,递过来一瓶牛奶,“这帮我给梁颖,谢了啊。” “你也没和好?“程澈接过问。 “好不了也掰不了。”王平拉长了调,“这不学习大过天嘛,她又没明说甩我,那我横竖还算男朋友不是?该关心关心,该照顾照顾,别招人烦就得了。” “真有你的。”程澈称赞道。 其实他挺羡慕王平的,什么事都能想得开。 或许是从小早恋,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处理人际关系,比他和卓颜都要成熟得多。 这是他永远学不来的。 程澈回到班上,把牛奶撂梁颖课桌。 梁颖虽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拒绝。 就这样,程澈不知不觉当起这对冤家的信使。 时间一长,程澈竟从这份差事萌生出念想。 因为王平每回喊他,卓颜都会或近或远地出现。 他贪恋那两秒若有似无的眼神接触,尽管对方仍然把他当作空气。 月考结束,程澈无意中看了眼年级排名,七喜的大名赫然排在榜首。 他脑袋突然冒出灵光。 在某个周末,程澈私下偷偷约七喜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见面,随便点了份套餐推过去,先绕了个圈问:“王平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梁颖姐问的?”七喜反问。 程澈懵了一下,顺势应了声。 “不怎么样。”七喜拿起汉堡,“我寒假帮他补过习,基础太差了。” “哦……”程澈装不经意又问:“那卓颜呢?” “他更差。”七喜一针见血,“除了语文,其他科目一窍不通,连解个最基本的方程式都不会。” “这样啊。”程澈话锋一转,“那你最近还有空吗?” “有是有……”七喜有些不好意思,“程哥,你是想找我补习?” “不是。”程澈切入主题,“我想你帮他俩补习。” 七喜嘴里含着汉堡,呆滞地看向他。 “不会让你白干的。”程澈继续说,“我给你付工钱,中午或者平时下课你抓他们过过试卷或者习题,每周两百,如果分数有提升我给你加钱。” 上次七喜来他家作客,程澈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家庭状况,加上这人平时不参加要花钱的活动,成绩和人缘,是七喜最显眼的两样东西。 “每周两百……”七喜喃喃重复。 “你要是觉得少,我可以……”程澈说。 “程哥我不是那意思,”七喜打断他,“你确定要给我这么多钱吗?每周两百,一个月算下来那可是八百块啊!” “不用担心这个。”程澈轻描淡写地,“只要他们成绩提升上去,一切都好说。” “可以可以。”七喜高兴地吃着汉堡点头,“有你这么个兄弟,夫复何求啊!” “我先给你两百。”程澈掏出钱包,“这事儿你得保密,别说是我找你帮忙,不然咱俩得散伙儿。” 看着大财主递过来的两张毛爷爷,七喜两眼放光,拍胸口说:“程哥,你放心好了,这事儿随我进棺材了!” 达成交易后,程澈和七喜保持着秘密联系,两周一次约在麦当劳汇报情况。 程澈边看试卷边问起卓颜的近况,原来卓颜对外说手机坏了,周末还在上补习班,五一假期都待在姥爷家…… 听起来,没有他在的日子,卓颜过得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