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救护车很快到了楼下,几个医护人员动作利落,配合着把欧芹固定在担架上。她脸色苍白,脑袋在红色的头部固定器中间,右边额角还在往下滴着血,红红白白的,吓人得紧。

    温莱越看越心惊。

    自己千里迢迢来挽回深爱的男友,没想到布兰登一开门,她看见的就是依旧英俊的爱人,和他身旁的陌生女子。

    一个妖娆的、同他举止亲密的陌生女子。

    离他提出分手才不过半个月,他就已经有了新女友。且不说这个时间线意味着什么,他明知道自己来是想挽回他们的感情,为什么不直说已经交了新女友的事?

    还要让自己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出丑。

    就算不爱了,至于这样糟践她吗?

    还是想利用她,让那个女人知道他魅力有多大?

    温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自己难以割舍的感情更像个笑话。她发了疯一样跟布兰登厮打,没想到最后连累了来帮她壮胆的欧芹。

    万一欧芹有个三长两短......

    温莱白了脸,不敢继续想下去,紧紧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把欧芹送入抢救室,就来找温莱了解情况。她一五一十地描述了欧芹当时受伤的情形,又着急地询问,“医生,我朋友不会有事吧?”

    “不好说,一切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你知道她的医保信息吗?”

    美国医疗贵得吓人,要是没医保,这女孩治好也得破产。但亚裔一般都比较谨慎,除了来打黑工的,很少会没有医保。温莱跟欧芹不过认识几天,哪里会知道她的个人信息,不过......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进巴特莱公寓时,在前台抵押了驾驶证,欧芹应该也有证件存在公寓前台。她赶紧打了个车,很快就将欧芹的驾照交给了登记处的护士。

    美国没有所谓的身份证,很多时候会使用驾照作为身份依据。通过驾驶证信息,医院能查到欧芹的社保号码,再关联到她的医保。

    帮欧芹办好入院手续,都已经快天亮了,温莱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她给凯莉发信息说了昨晚的事和欧芹现在的情况,也顾不得脏,直接靠着医院走廊墙壁,盘腿坐在急诊抢救室的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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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人在昏迷时,也是能感觉到疼痛的。

    这是欧芹睁眼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呀!你醒了!”温莱惊喜又带着点疲惫的声音响起,她立刻按下欧芹病床边的按钮,两个医生很快拉开帘子进来,俯身查看病人情况。

    他们先后问了欧芹几个跟基础认知有关的问题,比如她的姓名、年龄,还有现在的年份等等,又让她简单描述了受伤的过程。

    年长些的那位医生点点头,“欧女士,你的症状是因为外力造成的轻微脑震荡,但检查结果显示颅内没有水肿或淤血,暂时不需要手术。留院观察两天,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欧芹感觉脑袋还是一阵阵的晕眩胀痛,没有精力说太多话,只能轻声道:“好的,谢谢医生。”

    “你感觉怎么样了?”温莱赶紧凑上前询问。

    “还好,就是有点头晕。”欧芹声音有气无力。

    温莱白净的小脸上露出些气愤,“都怪那个该死的布兰登,欧芹你放心,我已经跟警察把昨天的情况都说了!”

    如果说她曾经对布兰登还有什么幻想,在他带着现女友来跟她见面时,就已经荡然无存了。温莱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是重情,是舍不得谈了几年的男友,但也不至于在知道他另结新欢后还要纠缠不清,自甘下贱。

    当初那些甜蜜缠绵尽数化为愤怒和屈辱。

    “欧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那个王八蛋的!我已经跟我爸爸说了,他很快就会派律师来,我们一定要把他告得倾家荡产。到时候你就......”

    温莱还在气鼓鼓地说着她的计划,但略显尖锐的声音逐渐在欧芹耳边化为嗡鸣。她还是晕得很,过于高频的声音让她越发昏沉。

    欧芹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又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忍着难受听温莱继续叨叨。

    明明只是脑袋上挨了一下,但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地方是舒坦的,总觉得特别疲惫,连手指尖都不想动弹。

    温莱终于说完了,低头一瞧,才发现欧芹脸色白得吓人。她伸手去探欧芹额头,温度高得离谱。

    “呀!医生,护士!麻烦快来看看我朋友,她好像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欧芹听到温莱越来越远的声音,接着又是些急促的脚步。

    乱糟糟的,好讨厌。

    她紧紧闭上眼,将自己跟这个纷乱的世界隔离开。

    第102章 “好的,那就分手吧。……

    再次睁眼。

    全身上下那种胀痛和酸软已消退不少,连脑子都感觉清明了些。欧芹浅浅呼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已经从急救室那种只有帘子隔断的隔间转到了单人病房。

    难道她的情况很严重?

    欧芹有些惶然。

    美国医疗实在太贵了,她虽然有保险,但还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也不知道保险能覆盖多少费用......

    就在她正为这笔账单烦恼时,温莱推门而入。

    “你终于醒了!”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弯腰仔细打量欧芹的脸色。

    “我这是怎么了?”欧芹记得医生说她没有大碍,怎么还需要转病房了?

    温莱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被砸的那下挺重的,本来就已经脑震荡了,虽然只是轻度,但后来又发了高烧,所以又昏迷了两天。”

    两天?

    欧芹倒吸口凉气。

    她去巴特莱公寓那天是周一......所以,她已经连着旷工两天了?

    “今天是周几?”欧芹忽然拽住温莱的手腕,着急问道。

    “啊?周、周三。怎么了?”

    “完了,我两天都没去公司了。你有见到我手机吗?”

    见欧芹着急忙慌地摸口袋,温莱赶紧拿正放在床头推车上充电的手机,递到她手里,“你别着急,我都帮你充上电了。”

    “好的,谢谢。”她急忙点开亮着红点的聊天软件和信息app。

    林小利、陆海和elaine都在问她怎么没来上班,连白崇雯都连着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还打了电话。

    当然也有几条安德雷斯的短信和未接来电,但他们最近的聊天本就不多,他好像还没发现她失联两天的事,只淡淡问了句【怎么手机关机了?】

    因此,欧芹没急着回他,而是点开公司的oa系统,先提了个病假申请,但想到自己还没有医疗证明,还是只能跟白崇雯先说明情况,明天等医生把医嘱拿来才能正式走流程。

    然后又是跟林小利他们大致说了下自己遇到了意外,现在在医院,可能短时间内没法回去上班。几个同事和主管都陆续回复了她的消息,有叮嘱她好好休息的,也有让她病好后及时赶上工作进度的。

    林小利还说谢贺茗这两天问了好几次她在哪,欧芹只得赶紧跟大老板说声抱歉。

    来来回回的一堆信息要回,还有些工作邮件等着她处理,一时间,欧芹竟没顾上联系安德雷斯。

    但这种遗忘显

    然带着刻意的痕迹。

    她可以坦然跟所有人说自己遇到了意外,但唯独不想告诉安德雷斯。按照他们现在的状态,他应该也只会不咸不淡地让她好好休息,甚至连敷衍的关怀都不会有。

    欧芹实在不想在这种本就非常无助的时刻,再腆着脸去应对安德雷斯的冷淡。

    就让她再任性地躲一阵吧。

    温莱在一旁看着她忙碌,乖巧地不敢打断。毕竟欧芹是因为她才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而且当时要不是欧芹帮她挡了一下,那把椅子砸到的肯定就是她了。听到病床上的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温莱赶紧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欧芹,你喝点水。”她眼巴巴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女孩,“你放心,我爸爸说了,这次意外造成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承担,你放心在医院住着。”

    “不用保险的话,医疗费用很贵的。”欧芹疑惑地看着温莱,“就算要承担,也应该是布兰登,你不用......”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温莱严肃地打断欧芹,“我爸爸找了纽约顶尖的律师团队,肯定会让布兰登付出代价,但你是因为我才会被砸这一下的,我绝对要负责到底。”

    见欧芹还想说什么,温莱赶紧起身,“你好好休息哈,我先回酒店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蹦蹦跳跳走了。

    欧芹看着她依旧充满活力的背影,想起她话语间提了几次的爸爸,隐隐有些羡慕。

    这就是家人给她的底气,无论遭遇什么,总有人无条件地为她考虑和承担。

    躺在病床上的欧芹双目轻阖,眼皮隔绝了大部分的灯光,仍有些微光亮透进眼底,照出她心中藏匿许久的孤单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