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去见他。”瓦可垂着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他此番归来,本就做好了直面雄虫的准备。 “你!” 卡隆大校一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急得想要再劝说几句, “在第三军团,有军团长在,就算那位是伊卡罗森家的大公爵,也无法将你随意带走!可你若是随他离去……”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透,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瓦可再次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决绝: “让军团长和长官费心了。” 军团对他的照顾,已经够多了。 军团长固然姓北索,手握重兵,势倾一方,可那位雄虫,是伊卡罗森家族的现任家主! 强龙难压地头蛇,可总不能让军团为了他,一直与伊卡罗森家族抗衡下去。 本就是他一次次无视雄虫的遣返指令,一次次忤逆雄虫的意愿。 雄虫要如何罚他,他都认。 更何况,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瓦可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想再见一见雄虫。 卡隆低叹一声,默默将一个冰冷的空间设备塞进瓦可掌心。 他没有再阻拦,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送着瓦可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间决定他命运的堡垒。 他不是不能理解瓦可的想法。 这是大部分雌虫的宿命,对自己的雄主,既有着本能的敬畏,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牵绊。 毕竟,不是每家都能像他们家这样,有着军团长的包容,有着雄主的珍视,能让一众雌侍安心相守。 “军团长!” 瓦可立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头颅垂得极低,刻意让自己的视线避开某个方向,却还是能通过军雌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雄虫站起身了,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瓦可的心跳上。 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扑面而来的雄虫气息,霸道而浓烈,几乎要将他整个虫吞噬。 “叨扰了,小舅。” 雄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下一秒,他的手掌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不容抗拒地带着他向外走去。 小舅? 瓦可的脑中轰然一响。 雄虫的母族……正是北索家族! 原来如此。 雄虫将他安排在第三军团,竟从来都不是随手为之。那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竟藏着这样一层他从未察觉的关联。 刚登上雄虫专属的星舰,舱门尚未完全闭合,雄虫的吻便已蛮横地覆了上来。 急切,狂热,甚至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疯狂,仿佛要将这两年的思念与焦灼,尽数倾泻在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瓦可的意识渐渐沉沦,身体在雄虫的触碰下泛起阵阵战栗。 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他的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丝清明,兀自想着—— 这么长时间了,雄虫竟还没有将他彻底遗忘。 预想中的惩罚,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他如今这般狼狈,这般不堪,对雄虫来说,竟还有着这样的吸引力。 一夜混乱,晨光透过星舰的舷窗,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瓦可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头脑一片恍惚。 雄虫的手臂依旧环在他的腰间,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而绵长。 而他的手腕上空空荡荡,雄虫竟没有给他戴上那只象征着束缚与从属的抑制器锁链。 雄虫似乎睡得极浅。 瓦可只是呼吸微微有了些变化,身侧的人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瓦可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雄虫阁下心系于他? 如果雄虫想要,他还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 他想解释,想告诉雄虫,他从来都没有不想见他。他的离开,只是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显得那样不知趣,那样碍眼。 他在外域的坚守,也并非是刻意忤逆,只是源于心底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感应。 那感应支撑了他两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不过是自己不愿离去的借口。 可这些话,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没有雄虫会关心雌虫征战的事,而他与雄虫之间,更是从来就没有过正常的沟通。 他们的交流,除了身体的纠缠,便只有那两次,一模一样的问句。 “你想要什么?” 雄虫可知道,他的贪心? 可他自己,却早已在一次次的泥潭挣扎中,变得再也配不上这份贪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个小番外在上集就完啦~ 应书友的评论,再补上一点瓦可的视角…… 补一点第三军团的小设定! 我准备开个短篇,写一点这个世界线其他虫族的小故事~喜欢的可以预收,哈哈! 第136章 泥潭(13) 星舰上的日子,仿佛让瓦可回到了当初那个“小家”里的时光。 他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不停地缠绵,用最亲密的方式,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得惊虫,每一次呼吸交缠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归属。 瓦可想,这次回来,他应该能好好扮演一个宠物的身份…… 即使他的手腕上现在空空荡荡,没有了那道象征束缚的锁链,但瓦可愿意将他内心的缰绳亲手放在雄虫手中。 只要雄虫不丢弃自己。 哪怕他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能让雄虫看上眼的地方。 可当星舰缓缓降落,舱门开启的那一刻,瓦可便知道,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这里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家”,而是伊卡罗森家族的主宅—— 一座矗立在帝国首都星核心区域,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庞大庄园。 玉石铺就的长阶直抵云端,鎏金的廊柱上镌刻着虫族帝国最古老的纹章,往来的侍虫身着一丝不苟的制服,步履间都带着贵族特有的矜贵。 雄虫,竟将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虫,带回了家族。 瓦可整个虫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被雄虫牵着手,跟着雄虫走进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地方,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端,却让他觉得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即使在这里没有看见那一张张噩梦般的面孔,单是那些审视的目光,就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坐立不安。 脸上的伤疤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灼烧起来,热得发烫,已经与他血肉几乎合为一体的机械手臂,都仿佛是生锈了一般,连抬起来都觉得滞涩。 他这种只适合待在阴影中的雌虫,雄虫竟然将他带回了家族,带到了一众贵族的面前! 瓦可隐约知道,雄虫是要给他一个身份了…… 在他一次次忤逆雄虫,一次次推开他伸出的手后,雄虫没有给他任何惩罚不说,竟还愿意给他身份,让他能光明正大地陪着他! 要知道,以他的出身,做伊卡罗森大公的一个雌奴,或许都是不够格的! 至于雄虫口中所说的那些惩罚,瓦可有些不敢去想,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 那些纠缠在飞船里的日夜,那些带着占有欲的亲吻与低语,那些让他哭着求饶又忍不住沉溺的触碰! 对雌虫来说,哪里是惩罚,分明是极致的奖励。 不过,他们这些日子是有些太过疯狂了,连他这种军雌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 也不知道雄虫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看起来那样矜贵清冷,却有着那样惊人的精力。 后腰的酸痛一阵阵传来,瓦可忍不住悄悄揉了揉。 这些日子雄虫似乎在忙着什么,不过想来与他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瓦可从不追问,他只需要做一个乖巧的宠物,待在雄虫身边就好。 看着镜子里的雌虫,瓦可怔怔出神。 他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装扮成这副模样! 繁复的丝绸长袍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金线绣成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的伤疤被精巧的妆容浅浅遮掩,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竟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瓦可也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做一个被妆点华丽的宠物,乖乖地待在雄虫身边。 瓦可隐约察觉,他今天的装扮似乎比往常还要繁琐很多,应该是有晚宴的关系。 这次的晚宴似乎挺重要的。 庄园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气息,参加的贵族比往常多了数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宴会的装潢无一处不透露着极致的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