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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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序在刚来的时候,林长官给他塞过《审讯心理学》《讯问语言学》《七天速成审讯专家》,他看完以后颇有收获。 一场毅力的较量,慢慢的熬,反复的追问、震慑、推拉。 困在狭小的空间中双方互作困兽之斗。 随着时间的流逝,室内的低温在渐渐发挥作用。 陈长官偷偷用余光撇过南序。 他皮糙肉厚的已经习惯了,可南序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会不会扛不住。 说实话,时间有些久,他也有点不耐烦了。 南序坐在黑色皮质的椅子上,倾泻的冷白光线下,他的眉目清晰冷冽,目光似乎偶尔会停留在窗外一掠而过的飞鸟之上。 估计感觉无聊在出神了——— 不过没受影响就行。 陈长官松了口气, 嫌犯用指甲焦躁地在金属椅上抓挠了下,深吸一口气。 陈长官浑身一震,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货物经过海运线路,沿着黎河到第九码头,卸下之后转北上的陆运……” 根据对方的描绘,陈长官隐隐锁定了目标。 果然,那位嫌疑人说出他心中的猜想。 “莱茵城。” 笔尖在记录纸上沙沙书写着,嫌疑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记录本,目光闪过一点欣喜。在途径南序时,忍不住多停了几秒。 好看是好看,花瓶也是真花瓶,刚进来时,他以为产生被盯上的感觉,应该只是错觉。 “长官,交代完了,我能走了吧。”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长长舒了口气。 “乖乖配合,马上就好。” 一直沉在寂静中的美人雕像却忽然开口说了话: “这个药里的分子结构对温度敏感,会在低温状态下发生化学反应,失去药效。” 话音落定,空间内如同坠了颗小石子,荡开涟漪。 奋笔疾书的陈长官停了笔,回过味来,阴沉了脸色:“莱茵城在联邦最北,这段时间进入个位数的温度,你在跟我们撒谎。” 嫌疑人放松的脸色僵住,支支吾吾。 始终没怎么说话的南序,又补充了一句,把尾音翘起来:“背了很久吧?” 嘲讽力max。 目光集中。 焦点慢慢偏移到了南序身上,不知不觉,坐在审讯椅子上的人在跟着南序的节奏走。 轻缓疏冷的嗓音在回响。 怎么送的?运输方式?中转地点?经手人员? 陈长官发现,南序学得非常快,完美复刻了他刚才审过的问题,又有自己独特的节奏。 一步一步、捉摸不定的讯问,配合吸引人视线的微小表情,仿佛一道道挥下的鞭子,慢条斯理地抽碎伪装。 最后只剩下了货物的地点。 “销售到了蒙特佩斯的黑市。” 蒙特佩斯名声在外,拥有联邦最大的黑市,温度和煦,很符合最终的地点。 嫌疑人听见南序竟然笑出了声。 他慌乱抬头,发现南序竟然露出“送上门”的表情。 南序朝他抬了抬下巴:“蒙特佩斯的黑市入口在哪里?负责人是谁?” 连陈长官都诧异地移过目光。 不是吧,这你都知道? 嫌疑人不再关注南序的那张脸,直愣愣地观望着南序的笑容。 到底是不是在诈他? 面前这位制服利落、背脊挺拔的人,把手肘压在桌面上,托着腮,举手投足倏然变得不太一样,沾上了蒙特佩斯的随意慵懒。 “是……” 是了半天,颓然地闭嘴。 陈长官憋住了点笑。 其实就算对方不交代完,根据这场审讯也可以排除很多地点,基本上锁定在很小的范围之内。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他等待南序要不要再追问什么,如果没说话,他就再收个尾。 他发现南序转换了方式,语调变成不疾不徐的和缓。 “累了吧?” 声音甚至融进了一点温柔和耐心,与先前形成鲜明的对比,羽毛一样挠过紧绷的神经,倏然叫人松懈下来的魔力。 “已经到这里了,你也知道执行署死磕的名声,没必要废太多的精力撒谎,非得等他们挖出来,你连减刑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得越多,减得越多,联邦法律赋予你的权利,别忘记用。”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再好用不过的手段。 南序微微一笑,温和地说: “可以说实话吗?” 嫌疑人咽了咽口水,攥住拳头。 凝滞的空气终于松动。 审讯椅上的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陈长官悄悄擦掉额角的汗水,每次对峙完他的精神消耗极大,要缓好一阵儿才能缓过来,转头去看南序。 南序竟然……… 神采奕奕? 眼瞳明亮,像被唤醒了一般,甚至算得上兴奋。 所有人垂着头。 嫌犯垂着头在失神,警员垂头要将人领走,陈长官和南序垂着头向外走。 铁门上忽然出现的清脆的响声向空气传导着共振。 黯淡的光线里,蓦然回头的人站在明暗交界处。 “联邦法律的确规定了坦白可以减刑,执行署会尽力帮你争取。” “但我只是个实习生,人微言轻,也暂时没有这个权限,真抱歉。” 从头到尾,钓在前头的承诺就是个虚无缥缈的谎言。 “以及,你反复翻供,帮你算了算,起码再多加五年。” 南序偏过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太阳穴,脸上露出在对方看来漂亮得刺眼的刻薄: “进去了记得多读读书。” 身后传来愤怒的咒骂声,被南序毫不犹豫地隔绝在身后。 监控室里十分安静,卡尔长官抱着手臂站在正中央,目光沉沉地盯着最中央的电子屏。 在观察的工作人员不懂上司为什么突然来到这儿。 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审讯。 监控摄像头全程记录了询问室里发生的全过程。 画面内就三个人。 大家的目光来回移动。 虽然这样表述可能会看轻了南序,但是他们得诚实地承认,这场审讯能让南序进去,就是为了让他单纯学习的,没指望真的能问出什么。 由于只是拿给后辈练练手,他们的心态很放松。 所以他们看嫌疑人一眼,再看南序一眼。 抽空看主审的那位同事一眼,再看南序一眼。 然后再看嫌疑人,再看南序…… 无限循环。 循环在南序提出第一个对于药品的质疑时被打破了。 目光彻底集中在南序身上。 卡尔长官挪了挪步子,换了个站姿:“还行,确实看了卷宗。” 指的是那些厚得吓死人的卷宗。 何止看了,而且看进去了,才一天多的时间,就能抓住里面的细节。 他们发现南序学得很快。 问话谁都会,那种隐隐压迫、把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却不是一般人能有。 紧接着南序提到“蒙特佩斯”。 长官轻挑了眉头,表示着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