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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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夏太常和祖相公在那儿,是为了叫英国公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掀过去,且也是要动真格儿的。 说“请他过去”,算了全了英国公府的面子。 该说的都说了,英国公府要是再拧着干,那她就没办法了。 英国公当日面对一笔遗失了的超百万巨款都能坦然面对,现下也不至于不识趣。 他叫人给舒世松领路,同时使人去寻裴四,间歇里问小庄:“九九什么时候成了京兆府的少尹?” 小庄就挑了几句能说的告诉他,末了又说:“我们少尹在京兆府开堂审案呢,国公要是有空,不妨也去瞧瞧。” 短短几瞬之间,英国公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念头。 九九忽然间空降成了京兆府的少尹。 政事堂忽然间空降来一位宰相。 这两个人在京兆府声势浩荡地主持着审案,且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叫停,亦或者说禁止。 甚至于夏太常和祖相公都在京兆府坐镇,还找了金吾卫和弘文馆的人去帮忙…… 英国公回过神来,稍显落寞地笑了笑,而后叫亲信来:“去叫八娘、十娘,还有十二郎和十四郎来,让他们去京兆府,给乔少尹搭把手吧。” 亲信迟疑着去了。 英国公转头来看小庄,很确定地跟她说:“这几个都是好孩子,办事牢靠,多少能中用。” 小庄了然地一笑:“好,我知道了。” 说完,看英国公没有别的话,当下向他行个礼,退了出去。 英国公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身在变故之中,想要保全英国公府这偌大的基业,谈何容易? 英国公夫人静默地旁听了整个过程,也觉心惊肉跳:“皇室居然至今都没有反应……” 英国公看一看她,声色沉沉:“这就是最大的反应!” 英国公夫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舒世松后来已经无法记起自己是怎么回到京兆府的了。 她生于富贵,享用富贵,偶尔也会被权力的阴翳所覆盖,但那也只是偶尔。 她接触不到真正最底层的人。 当上下之间的那条通道被打通,当她见到方小娘子之后,她第一次认识到,权力所能产生的罪恶会有多卑劣,多恶毒,多令人作呕! 方小娘子疯了。 当她找到四房院子里的时候,四房夫人甚至于都没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个姓方的女人。 还是她身边的婆子提醒,她才反应过来:“哦,你说她啊。” 四房夫人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上了年纪,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年轻时候激烈过的爱与恨,现在都已经像是风干的水迹,不仔细去瞧,根本察觉不到了。 她无可无不可地说了句:“带舒小娘子过去吧。” 再想着舒世松的身份,倒是又着重补了句:“小心点,别叫那个疯子惊着小娘子。” 舒世松见到了方小娘子。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长发干枯,长指甲里蕴着污泥。 她痴痴地笑。 表情怔楞了会儿,又忽然叫起来:“孩子,我的孩子呢?” 舒世松怔怔地问:“她还有孩子,在哪儿?” 婆子不甚热心地叫人把二十六娘子带过来。 同样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孩子,三、四岁的样子,穿戴的倒是还不坏。 婆子说:“王姨娘养着呢,没亏待她。” 毕竟算是裴家的小姐。 方小娘子呆呆地看着那个孩子,好像忽然间清明过来了。 她猛地扑过去—— 二十六娘子胆子很小,年纪又小,当场就吓哭了,连哭声都是细细弱弱的。 方小娘子听见,就不动了。 她把那只枯瘦的手缩了回去。 舒世松看见她坐在地上,眼睛里慢慢地流出来两行泪。 第60章 裴四爷觉得很委屈, 很不可置信。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样的身份,都已经含饴弄孙, 甚至于连重孙都有了,居然会因为多年前的一点小事, 被提到京兆府去! 他再三跟舒世松确定:“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可是致仕的官员, 又是公府出身,怎么能直接带我去京兆府?!” 裴四爷神色愤愤:“现在这些年轻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舒世松冷冷一笑。 方才见到的方小娘子乃至于方小娘子流下来的两行泪, 直到此时此刻,都叫她满心酸涩,无尽凄楚。 这老东西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毁了了大半, 居然无知无觉, 丝毫意识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贸然透露消息,只是很平静地问裴四爷:“你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戴枷,你需要吗?” 裴四爷勃然大怒:“舒小娘子,我看你是舒相公的侄女,才对你客气些, 你——” 小庄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过来, 叫人按着裴四爷, 顺手把从英国公府顺来的抹布塞到了他嘴里。 她很有经验地跟舒世松说:“没必要跟他们废话, 这种纯粹的坏种、极致的贱人本质上都是渣滓, 除了招供的时候,不具备任何沟通价值。” 小庄说:“我们是负责抓人断案的,不需要了解他们的心路历程,也不需要体察他们吃过的苦和不幸的过往, 只管把案子审问明白,到时候把他们的狗头往铡刀面前一送就行了。” 舒世松听得肃然起敬,由衷地向她行了一礼:“受教了!” 两人协同诸多金吾卫率,押送着裴四爷去了京兆府。 又找了辆马车,把方小娘子也一起接走了。 公孙宴守在外边,见她们回来,投去了一道询问的目光。 小庄神色沉郁地朝他点了点头。 到了地方,把人往堂中一送,堵嘴的抹布一抽,裴四爷就大怒着开火了:“混账!你们怎么敢……” 公孙宴为了节省时间,抄起一块手板,“啪”一下拍在了裴四爷脸上! 裴四爷身形僵滞了一下,“噗”一声吐出来一口血水,夹杂着半个碎牙! 裴四爷一个踉跄,惊怒不已地看着他:“大胆!你——” 公孙宴果断地又往他脸上拍了一下! 裴四爷又是一声伴随着血水的“噗”,紧接着吐出来之前残留下的半个碎牙。 这会儿,他的眼神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强硬了:“你们怎么能……” 公孙宴果断地又给了他一下! 裴四爷险些栽倒在地上,捂着脸,人也和气了,语气也温顺了。 他颤颤巍巍地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祖相公在旁瞧着,忍不住道:“乔少尹,我知道你很生气,只是案子不能这么办,这也算是屈打成招的一种。” 九九赶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向他鞠一个躬:“对不起,祖相公,我知道了,后边会注意的。” 祖相公:“……” 公孙宴也赶忙跟裴四爷鞠个躬,同时道歉:“真是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裴四爷:“……” 裴四爷很想说一句“有关系”,只是看一眼对方持着的手板,踯躅几瞬,到底还是没敢那么说。 他瞄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祖相公等人,心里边已经有了一点不祥之感。 再转目去看堂上坐着的脸熟的小娘子九九,颇有种身在一场荒唐梦境之中的感觉…… 九九叫人带了原告过来,叫他当堂阐述所告何事,所诉何人。 那人从令说了。 老实说,裴四爷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都是好几年之前的事儿了! 至于那所谓的方小娘子,到手之后,也没几天就腻歪了。 只是这必然是不能在公堂之上承认的。 “是她自己愿意的!” 他就说:“她一个孤女,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不知道该怎么经营那家米庄,思来想去,最后就委身于我了……” 九九就说:“方小娘子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当初她青春正好,又有家财,老管事也忠心,最后‘无依无靠’到要带着爹娘留下的米庄,委身给一个比她大四十多岁的男人做妾?” 裴四爷笑了笑,说:“谁知道她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反正是嫁过去了。本来也是嘛,世上谁嫌男人丑啊。” 九九瞧着他,也慢慢地笑了:“这么说,你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了?” 裴四爷应了声:“这是自然。” 九九又问:“既然你说方小娘子是自愿嫁过去的,她又是良民,那该有正经的纳妾文书了?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