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远征联盟第一军团河光舰队上校——蔺时” “未来在等待我们降临,人类文明将在新的星球闪耀!” “你在找什么?” 陆辞言目光触及到照片上的人,动作停滞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话语勾起某些潜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好像有谁对自己说过他。 但仔细一想,又捉不住四散的片段。 啪地一声。 江凛毫不客气地把书合上了,抬手放回原位。 陆辞言直起身,看着江凛又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明明对方面色如常,只是薄唇轻抿,陆辞言却觉得江凛似乎有些生气。 不过他为什么生气?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陆辞言拿回刚刚那本书,自己也开始翻找。 还未打开,江凛伸手夺过去吗,面色不善地放回书架。 陆辞言:?莫名其妙的 江凛淡淡开口,“没在找什么,随便看看而已。”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迹模糊的纸条,随便夹进书的某页。 “走吧。” 陆辞言皱着眉,对他的做法并不赞同,他知道江凛想做什么,但是自己放入的纸条和规则中的纸条是否可以画等号还需要打一个问号。 江凛绕过几个书架,找到余罄书,对方正抱着本书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江凛把书递过去,余罄书慌张地看他。 “书里有纸条。” 余罄书接过,手心出了点薄汗,翻开书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 她找到那个纸条,模糊的字迹并不能看清写的什么,也可能有心理作用,两个字迹似乎无法被理解,一团乱码。 “上面写的什么?” 江凛看了一眼,“直走。” “什么意思?” 余罄书抬起头直直看着面前将路堵死的墙壁,直走是到哪儿? 江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指指岛台后的图书管理员,“也许他知道。” 第34章 年纪尚小的女孩还做不到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慌张,她手心的薄汗将本就模糊的字迹染得更加模糊,那张纸快被她揉皱了揉破了。 “您好……” 图书管理员抬起头,嘴角笑意不变,连微小的弧度也完美复刻,“怎么了同学?” 余罄书把手心的纸条举到他面前,“我发现了……这个。” 图书管理员的神态变了,“给我吧,然后忘掉纸条上的内容,离开图书馆。” 说着他伸手去拿余罄书手里的纸条,还未触碰到,余罄书却把手收了回去。 她咬牙开口,“你知道什么对不对,直走是往哪里走,我为什么要忘掉,我忘不掉啊!” 她的眼底涌出泪花,“我怎么可能忘掉。” 图书管理员攥着她的手,力量大得几乎把手骨捏碎,“我会帮你,遵守规则对你我都好,现在,把东西给我。” 余罄书拼命挣扎,细嫩的皮肤通红一片,泪水已经成股流出,“那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存在,我为什么存在,你为什么要遵守规则,不遵守规则会发生什么,你们怎么都不说呢?” “我是试验品吗?为什么我要这么清醒的活着,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她没有挣脱开,指着被她声音吸引的几个同学,那些人脸上的神色带着厌恶,不悦地看着这个打扰到自己学习的女同学,但并没有动作。 十几张脸齐齐对着她,她诡异地没有感到恐惧,有股说不出来的力量和倔强在支持着她,在这十几张模子刻出来一般的面孔中,她看到了江凛的脸。 毫无疑问江凛的模样放在任何一个场景中都是不逊色的,更何况那种冷静和沉默为他蒙上一层难以揭开的面纱,让人不自觉深究,到底什么才能撕开他冰冷的面具。 而此刻,他也如往常一般,黝黑的眸子沉静地看着余罄书,没有厌恶或是嘲弄的情绪,似乎只是一个看客,一个局外人,将自己亲手导演的闹剧搬到众人面前,而自己却隔岸观火。 余罄书心被刺了一下,她意识到江凛的不会对她的行为负责不是在开玩笑。 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定定地望着图书管理员,“你会怎么帮我?” 她松开自己攥着的手,通红的手掌中纸条已经皱得像一张被使用过又丢进垃圾桶的纸巾。 图书管理员把纸条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夹在自己的笔记本中。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模板刻出来的笑意,和煦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离开吧,同学,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 他扭头,扬起下巴看自己身后的钟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图书馆闭馆时间,按理说他并没有理由驱逐正在图书馆的学生。 不过他低声哀叹了一声,戴上口罩,走向那边的同学,挨个低声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他离开后,那些同学一个一个地离开。 走到江凛身旁时,江凛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装作认真看书,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模样。 图书管理员俯下身,用气声在江凛耳边低声开口。 “同学,实在抱歉,图书馆发现了老鼠,需要及时灭鼠,喷药消杀,所以能请您暂时离开吗?”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说话,江凛竟然没有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 见江凛没反应,他又继续开口,“同学喜欢这本书的话,可以借回去看哦。” 江凛嗯了一声,合上书对陆辞言使了个眼神。 陆辞言也收起书,两人走到岛台开始登记。 祁文柏那边却出了意外,只见他坐在那里,拿着书看得十分认真,八方不动,任由那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图书管理员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祁文柏举起手中的书,一张纸条在他指尖。 他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不要相信任何人,规则的制定者将尔等作为豢养的猪猡,去反抗,去斗争,如果……”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并不是发生什么意外,祁文柏耸耸肩,“没了,后面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支着下巴思考,“是不是如果我们必须死,就不要像猪一样死去。” 祁文柏把书摊开,在他面前,这是一本诗选,夹着纸条的那页写着这样的句子。 【如果我们必须死,就不要像猪一样死去 在一个不光彩的地方被猎杀和圈养、 当我们周围的疯狗和饿狗吠叫时、 嘲弄我们被诅咒的命运。】注 在他的述说中,图书管理员僵硬的笑如同面具脱落,阴沉着脸面带死气,“自私自大的小鬼终将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你自找的。” 祁文柏把书抛开,“是吗?我倒是很期待啊。” 图书管理员弯下腰在他脚边捡起书,手指拭去封面上不存在的尘埃,淡淡开口,“你这样的小鬼我见得多了,自大,自利,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的灾难,都是为了你存在,你好像救世主一样降临,解救所有人,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被你解救的猪猡的顶礼膜拜。” 他嗤笑一声,“幼稚。” 指针走了几圈,喀喀喀的声音开始响起,似乎是鼠类的啮齿啃食的声响,咔嚓咔嚓,似乎在咀嚼什么硬物。 起初只是微弱的声响,来自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之后便是四面八方的传来,似乎每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地方都有只“老鼠”,老鼠张开粘腻恶臭的嘴巴,露出结着黄色污垢的牙齿,一下又一下,孜孜不倦地啃食。 江凛落下最后一个笔迹,把登记本和笔放在原位,头也不回地走出图书馆。 图书馆总共四层,一二层打通做了挑高的阅览室,三层据江凛所知,是艺术生的教室和某些社团的活动室,四层是校长室。 而余罄书说,演播厅就在图书馆顶楼,也就是四层。 让他不由得想,演播厅和校长有没有什么关联。 身后沉重的木门闭合,劈里啪啦的雨声砸在图书馆一层的玻璃上,绕耳不绝。 江凛目光透过被洗刷干净的玻璃,投向积水的地面。 在雨水的冲刷中,玻璃倒影中模糊的人形轮廓摇动一下,忽然变大忽然变小,定定地站在原地和江凛对视。 然而在阅览室内,江凛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到这模糊的影子。 它给人的感觉是冒犯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恨不得将鼻尖贴在人的后脖颈,呼吸交缠。 江凛看着对方停在门外,只是看着自己却没有更进一步,心中有了些许想法。 陆辞言抱着两本书,沉默地跟在江凛身侧,他的目光随着江凛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影子。 “它一直在跟着你。” 江凛轻轻嗯了一声,“走吧,去楼上看看。” 不同于一层的宽敞明亮,三层的走廊狭窄昏暗,走廊两头各有一扇落地窗,在走廊的两侧,是一间间暗红色的门,门上挂着金属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