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霍崇嶂嗤笑:“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花言巧语?”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戴蒙说话那么好听,不也逃不过少爷的铁拳,我很惶恐。” 霍崇嶂也不惊讶,这个圈子里很难有真正的秘密。而且他是从魔爪之下救出了他养父的未婚夫,于情于理都很得体。 “你别动我的人,我自然不会动你。”霍崇嶂面无表情地往门外看了眼,斯懿还没上楼。 普罗米修斯有什么好看的?他莫名不爽。 白省言也不废话,掏出手机递给他:“这是我拒绝转寝申请的理由。” 霍崇嶂接过手机,认出是绿藤论坛的后台审核页面。 帖子的内容只有一张偷拍照片,是他抱着斯懿从戴蒙的总统套房离开时的背影。 照片里的斯懿依偎在他怀里,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双乌黑润泽的漂亮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 “明白了吧,有什么想说的么?”白省言把手机抽出,塞回了休闲裤的口袋。 霍崇嶂:“他长得真好看。” “......”白省言顿时语塞,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和霍崇嶂拉开距离。 霍崇嶂略作思考,又道:“他是霍亨家族的一员,我去营救他也没有伤天害理,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样会被人误以为是同性恋的。”白省言真挚地表达了担忧。 霍崇嶂:?好独特的视角。 他这才想起来,白省言这人非常奇怪古板。明明白家已经在联邦生活了两百多年,他还是将东方的某些文化糟粕奉为圭臬。 譬如,歧视同性恋。 大一那年,有不长眼的男学生向白省言表白,结果第二天人就退学失踪,据说如今家族企业也濒临破产。 史称“白省言冷傲退基佬”。 霍崇嶂虽然不怕白家,但还是需要照顾老友的情绪。 “同性恋这个问题,你要辩证地看,有时候我们喜欢的不是某个特定性别,而是某个恰好是同性的人。”霍崇嶂斟酌着开口。 他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斯懿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包间门口。 关于同性恋的讨论暂时告终。 斯懿朝霍崇嶂颔首致意,然后微笑着朝白省言伸出左手:“你好,我叫斯懿,是法学院大三学生。” 隔着不算薄的镜片,白省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确实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偷心 “医学院,大三。”白省言的手汗涔涔的。 指尖轻轻擦过斯懿的掌心,然后触电般缩了回来,斯文俊秀的脸扭曲了一瞬。 斯懿对他的异状并不意外,毕竟按照原著剧情,由于恐同,他一直扮演着主角受的soulmate。 无论主角受在深夜颤抖着钻进他的被窝,还是衣不裹体地出现在他家浴室,他都冷静自持、毫不越界。 直到大结局前夜,他才用手完成了爱的升华,被评论区封为“养胃哥”。 今日一见,斯懿才发现他的恐同症状如此严重,不仅仅是心理抗拒,已经发展出躯体化了。 医者难自医,斯懿准备帮他治一治。 和白省言打过招呼后,斯懿走进会所包厢。 室内装潢依旧是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窗边摆放着鎏金包边的纯白大理石圆几,三把复古的天鹅绒扶手椅环绕其周。 斯懿今天穿了霍崇嶂买的白色雪纺衬衫,落座时姿态优雅,肩背自然挺直,脖颈修长舒展,被繁复花饰衬托得宛如天鹅。 霍崇嶂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霍崇嶂想起昨夜捏住其他部位的感觉,呼吸快了一拍。 斯懿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 吃瘪之后,霍崇嶂又变回那副阴郁难测的样子,言归正传: “老白,最近学校论坛里实在不太平,对斯懿的影响不小。我们想借这次见面问问你,论坛真的是完全匿名的么?” 隔着金丝眼镜,白省言的丹凤眼神色笃定:“很遗憾,确实是完全匿名的。” 深谙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斯懿配合追问:“即使是特别恶劣的情况,譬如危害人身安全,也不能透露发帖人的信息吗?” “两位,根据宪法第一修正案,每位联邦公民都享有言论自由。落实到绿藤论坛的管理规则,我们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加密技术......” 白省言一板一眼地给两人解释,看起来就像资深医生在解读患者病历,语气和缓但却不容置疑。 斯懿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掩住眼中难以遏制的不屑。 ——张口闭口就是“法律”“规则”的上位者,依然在啜饮特优生,以及更多贫苦之人的鲜血。 霍崇嶂对于论坛兴趣不大,但看在斯懿的面子上,还是发问道:“言论自由也是有边界的,极端情况下也没有例外么?” “我们会通过审核和封禁的方式防止侵权行为,具体而言,呃啊......” 白省言有条不紊的发言突然中断,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的神色,然后是深深的纠结,最后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开始发绿。 斯懿正在桌下踩他。 先是被鞋尖勾了下脚踝,白省言还以为斯懿是无意之举,于是绅士地向后挪了挪。 哪知道斯懿并没有放过他,硬挺的鞋尖先是碾过他的小腿肚,然后又撞上他的膝弯,最后踩在某个隐秘之处。 非常直白、十分恶劣地踩了下去,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打转。 白省言震惊地看向斯懿,却只见他满脸无辜。乌黑润泽的杏眼清澈通透,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专注地倾听着他的发言。 他的身体已经养成条件反射,在接触到同性恋相关的人或事物时,会自动感到烦躁、反胃、焦虑和痛苦。 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翻江倒海,视野开始模糊,冷汗浸透脊背。 他快要难受死了,斯懿却不依不饶,轻柔的声音缭绕在他耳边:“白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鞋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白省言忍无可忍,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裸露的踝骨在他掌中显得纤巧,他的拇指无意识触上凸起的骨节,只觉得温凉细腻。 他想要大声喝止斯懿的行为,但不得不顾忌霍崇嶂在场。 按照戴蒙的说法,霍崇嶂现在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在美色面前浑然不顾兄弟情义和家族往来。 如果霍崇嶂发现他正在桌下握着斯懿的脚踝,怕是也要打断他的鼻子。 而且不同于莱恩家族,白家和霍亨家族的利益捆绑更深,医疗保险的开展要依托他们的支持。 他根本不敢和霍崇嶂撕破脸。 怎么办?白省言强忍住生理性的反胃和震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斯懿的声音再次传来,在他的脑海中搅动:“白少,如果反胃的话还是先去盥洗室吧,别勉强自己。” 白省言立刻松开握住脚踝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霍崇嶂也察觉不对,他知道白省言反感同性恋,却未曾想过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和斯懿又没当着他的面亲嘴,就眉来眼去几下,他就被虐成这样了? 霍崇嶂皱眉:“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不考虑让你家的名医们做个会诊?” 白省言面色惨淡:“抱歉,我先去盥洗室。” 他步履踉跄地经过斯懿身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拍了他的屁股。 靠,这是要让他死吗? 然而白省言此时已无暇相顾,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盥洗室。 霍崇嶂叹了口气,赔罪似地往斯懿杯里倒了些牛奶:“别介意,老白不是对你有意见,他有些......隐疾。” 斯懿十分通情达理:“男大学生是这样的。” 霍崇嶂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 半小时后,白省言才踉跄地回到包间,面色惨白如纸,额前散落的发丝被冷汗黏在太阳穴上。 见他这副模样,霍崇嶂也不便再讨要论坛的用户信息,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匆匆结束了会面。 斯懿坚持今晚要回到德瓦尔学院,霍崇嶂自知拗不过他,只能让司机把他送回学校。 加长劳斯莱斯一路风驰电掣,阳光将窗外的新哥特式建筑镀成金色,河面碎银般的波光耀眼。 斯懿的前额轻抵着车窗,阳光透过镀膜,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睫毛变成透明的金棕色,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投下细碎的阴影。 霍崇嶂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他。 他甚至想和司机说,我们不去德瓦尔,一直向南方开,横跨整个联邦去有阳光和大海的地方。 然而半小时的车程过得很快,司机按照斯懿的要求在大学城广场停车,还是之前那个僻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