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简瑄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神从未有过的格外凶狠,出口的声音更是冷到令人泛寒:“不然我现在当场就把你弄死。” 但他这般威胁对于谢彧来说跟就是挠痒痒的程度,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反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 “好啊,那你求我呗。” “你求我,我就把关于宋文岳的所有事情告诉你。” 话音刚落下,谢彧的右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本来稳当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飞落在了不远处的地砖上。顷刻间,镜片上就爬上了如同蜘蛛网样子的裂痕。 简瑄丝毫不带犹豫地又砸下一拳,像是拳击手提着沙袋一样,冷着脸朝着谢彧的脸上连砸了好几拳。 而谢彧也不曾想过,这个宋承宇二号的性格会与宋承宇本身的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二话不说就是直接干,根本不给任何沟通的机会。 他猝不及防接连挨了好几下,才总算抓住反击的空隙,卯足了力气朝简瑄的腹部挥了一拳。 这一拳打退了死命揪着他领子的简瑄,也给了他喘气平复的机会。 “艹他妈的。”谢彧看着镜子中自己被打肿起来的半边脸,抬起手背,狠狠把嘴边的血迹抹去。 他勾着唇冷笑一声,但再次望向简瑄的目光里收起了原先的戏谑。 没规没矩的野狗崽子。 第63章 撒谎 谢彧眼见着跪在地上的简瑄又要挣扎着起身朝他扑过来,于是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okokok,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你宋文岳的事情。” “作为交换,我们休战,可以吗?” 结果,男生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他一句“不需要”后,又眨眼间朝他挥了一拳过来。 简瑄已经不想再听到关于“沈秋璟”的任何事情了,哪怕他隐隐从眼前这个男人方才的话里猜到了几分真相,但他也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宋文岳”这三个字。 就在男人刚刚砸在他腹部上的那一拳时,也让简瑄骤然间想清楚。 不管“沈秋璟”是“沈秋璟”,还是“宋文岳”,靠近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都会自己亲口再去问的。 就在明天,或许就在今晚。 他才不要听别人口中的“沈秋璟”,他要“沈秋璟”自己说。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那枚他连续兼职打工赚钱买来的戒指,是要在明天黄昏时候的摩天轮上给沈秋璟的。 电影院,水族馆,还有摩天轮。 简瑄特意上网搜查了一下传说中的约会三大圣地,并早早就买下了门票,就为了能借此机会传递出自己的真心。 他要告诉沈秋璟——他喜欢他。 我操,遇到他妈的真疯子了。 谢彧暗骂着闪躲掉简瑄夹着劲风的拳头,难得懊恼自己习惯性的调戏。 早知道“宋文岳”这回捡回来的家伙是条疯狗,他就不去招惹了。 果然有些家伙也就只是在床上看着乖罢了。 再度被迎面揍一下后,谢彧啐了一口血沫,侧身就是猛地给了简瑄一记横踹,直接给男生“咣当——”一声砸到不远处的大理石水池上。 不偏不倚,又是尾椎骨的位置。 本来就还青着的地方骤然间又受到一记重创,简瑄痛得眼前一阵眩晕恍惚,单膝跪在地上迟迟没能站起身来。 见此状况的谢彧也终于扬眉吐气一番,踉踉跄跄地走到男生面前,轻佻地拍了两下他的脸。 “既然你不想从我这里听到关于宋文岳的事情,那我也给你指一条明路。” “出卫生间后绕着左后方的长廊走到底,那里有一个电梯,最顶楼就是宋文岳的办公室。” “今天他不是宴会的主人,自然没道理一直留在我们这里。” 说罢,谢彧又不怀好意地掐了一把男生的脸:“祝你好运。” “可怜的狗崽子。” 全身的抽疼让简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彧离去而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尾椎骨上的疼痛才堪堪止住。 而就在身体又能动弹之际,他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又险些差点因为这股劲没站稳再摔回去。 男生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按照谢彧所指的“明路”找到那个所谓直通的电梯,并进入按下顶楼的按钮时,一声枪响从二楼的某个房间炸裂开。 这声枪响贯穿了两个楼层,惊得楼下本还在悠然自得的人们都瞬间失声,接着发出哗然。 但站在电梯的男生并没能听到这些动静,关闭严实的电梯门替他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只留下他心脏的跳动声。 同时,在今夜这场生日宴上,想要迫切得到一个答案的人,远不止他一个人。 伴随枪声响起的那一颗子弹,最终直挺挺地射进了沈秋璟左肩膀里。 可握着枪的人,却是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沈秋璟面不改色地握着烫得如同岩浆般地枪头,如同没有痛觉般任由着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打湿他的外衣,用白线刺绣出的竹子花纹也一并被染上艳红,渗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宋承宇已经死了。” 沈秋璟缓缓松开手,面不改色地再一次重复道。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相比较裴铭的愤怒与绝望,沈秋璟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平淡到了极点,好像聊着某个家常闲聊的话题:“他是自杀死的。”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己割了手腕,躺在家里的浴缸里。” “撒谎。” 裴铭梗着脖子,再度把枪对准沈秋璟的眉心。 这一回他倒是拿得比原先要稳当些,不再是打着颤。 他手臂处的青筋爆起,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一双眼眸里尽是悲伤:“你撒谎......” “你从何判定我在撒谎。” 沈秋璟从容淡定地坐回来原位上,并从一边取来纸巾开始擦拭手上沾着的血:“我们今天只不过第一次见面,你就持枪要杀我。” “还如此信誓旦旦地说是我把宋承宇杀了的。” 说到这里,沈秋璟掀开眼帘,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不远处,已然发现不对劲的裴铭:“是谁告诉你的呢。” “是谁告诉你,是我杀的宋承宇;又是谁告诉你,今晚是让你报仇的最好时机。” 沈秋璟靠在椅背上,长叹息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忽而毫无缘由地哼笑一声。 意识到自己被枪使的裴铭不明白沈秋璟在笑什么,但却又把目光看向了墙面上的时钟。 “当年那个孤儿院,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人。” 就在秒针快要转到是十二点那个数字的时候,沈秋璟突然出声的一句问话惹得裴铭浑身一抖,连手中的枪都险些没能握住。 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掩盖的必要吗。 这一切都是裴家自己造得孽,而他早就做好了担当下一切都准备。 而这,也是他今晚带简瑄来这里的原因,也是他最后唯一能做的补偿。 只希望...... 裴铭叹口气,只希望真如他所期许的,今晚在场有人能看中简瑄,帮助这个可怜的男生一把。 “十个。” “还有一对双胞胎,最后做得是失踪处理。” 在裴铭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本来被反锁着的门被从外给重重踹开。 第一个穿着防弹衣进入的警卫眼疾手快地立刻夺下他手中的枪支,一举将他制服在地面上,极为狼狈地脸贴在地面上。 后续进来的警卫将沈秋璟和裴铭一并层层保卫在其中,万分戒备地盯着两个人。 下一秒,原本待在司清泽身边的男人穿过人群来到了沈秋璟的中央。 他从西服里侧拿出证件,声音冷冽且不容拒绝。 “麻烦,宋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简瑄来到顶层的时候,偌大的平层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他一一搜寻了过去,却并能够找到“沈秋璟”的半点身影。 果然是被骗了。 简瑄单手叉着腰,舌尖盯了盯腮帮子,一脸的烦躁与不耐烦。 他漫无目的地晃着,忽然被一处亮光给吸引住,好奇地慢慢走了过去。 男生走近了后才发现,是一个池子底部放着灯球的鱼缸。 鱼缸里的鱼不算多,来来往往游着的大概就只有四五条,水质看起来很干净,就像是才换过不久的一样。 简瑄弯下身子,注意到有一条白色的小鱼似乎很不合群,一条鱼独自孤零零地在另一侧水草里游着,鲜少往鱼群那里待着。 怎么,鱼和鱼之间还会相互霸凌,相互歧视吗。就七秒钟的功夫,就算有多大的新仇旧恨,估计转眼也就忘光了吧。 看到这一幕的简瑄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突然玩心大发,将手伸进浴缸里胡乱一通搅动着,逼着原本还安然自得成团蜗居在一起的鱼开始大难临头各自飞,而那条白色小鱼却纹丝不动,依旧待在最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