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历史小说 - 说好拯救反派我比反派更疯了在线阅读 - 第87章

第87章

    手术开始了。

    看着医生拿着特殊的穿刺针,在陈殃的髂骨部位反复定位和刺入,宋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麻醉是不是对陈殃不好使?”她突然开口询问系统。

    系统顿了顿,如实回答:【对。】

    它顿时有些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她呼吸乱了。”

    “但她却没有显露出一点痛苦。”

    她的语气裏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系统回答的声音裏带着一丝机械般无情的冷意:【比起陈殃在研究所所遭受的实验,这点痛不算是什么。】

    宋年下颌绷紧,目光落在陈殃那平静的仿佛沉睡的脸上。

    她知道陈殃演技卓绝,否则前世也不可能骗过她两次,甚至成功将她击杀。

    可这次,宋年突然觉得这项本事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手术完成的很好,云朵的白血病被彻底医治好,后续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两人被推到了基地特意准备的vip病房,高鸿影还特意携花和礼品前来问候,表面功夫做的非常足。

    直到入夜,两个病房才消停了许多。

    操刀的医生早早就被调走被高鸿影等人问询手术中的情况,宋年并未打算瞒着基地什么,毕竟他们也没办法从这场手术中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宋年先去看了看云朵,确认她情况稳定后,才转身走向陈殃的病房。

    病房并未开灯,屋内只有床头的仪器闪烁着红光。

    陈殃早已苏醒,坐在床边,偏头看着窗外无垠的夜色。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宋年的瞬间,眼中那几乎要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的孤寂与冷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小心翼翼的亮光所取代。

    “你来了。”她轻声道,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

    宋年按下墙边的灯,屋内瞬间变得明亮许多。

    她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陈殃。

    在灯光下,那张小脸愈发显得苍白透明,毫无血色。

    重生三次,宋年似乎从未见过“健康”意义上的陈殃。

    她的脸颊总是缺乏生机,身体干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整个人就像是秋末落叶之下被掩藏起来的枯槁朽木。

    陈殃被宋年长久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安,抿了抿缺乏血色的嘴唇,主动找了个话题:“云朵怎么样了?”

    宋年回道:“她很好。”

    “那就好,我改造的骨髓对云朵是百分之百的适配,不会有排异反应的,”陈殃再次保证道,“肯定能给云朵一个健康完好的身体。”

    宋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身握住陈殃放在被子上的手。

    触及冰凉,寒的人心尖一颤。

    像是高山上常年不化的冰川。

    陈殃惊讶地看向宋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她瞬间感受到宋年的手掌的温暖以及掌心内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芒。

    治疗异能。

    一股暖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缓缓注入陈殃体内,手术带来的钝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一点点消弭散去。

    “早知你麻醉不好使,我还不如在医生给你穿刺之前,”宋年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裏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直接把你打昏得了。”

    陈殃没料到自己的僞装早已被看穿,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与慌乱,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

    宋年指尖一滞:“这种事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疼的又不是我。”

    陈殃垂眸,眉眼莫名带这些委屈。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坦然:“其实...只要手术能完成就行。”

    宋年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将那冰凉的小手捏的充血。

    陈殃抿紧双唇,一声未吭,动也不动。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如同藤蔓般从心底疯狂滋生,缠绕收紧。

    宋年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缓了手上的力度,抬眼看着陈殃,声音裏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陈殃,你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总是流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脆弱,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委屈。

    你这样的人明明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可怎么处处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呢?

    陈殃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裏映着宋年的身影,轻声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样?”

    宋年张了张嘴,那些关于“腹黑、阴鸷、残忍、步步为营、心凶辣、嗜血、疯癫”的既定印象在脑海中翻滚,却最终被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纷杂的思绪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嘆息。

    “我也不知道。”

    现在陈殃仿佛一碰就碎。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陈殃漆黑的眼眸带着认真。

    宋年松开她的手,说出真心所想:“我只是很烦。”

    “烦我?”

    “对,”宋年凝视她,“烦你。”

    陈殃墨色的眼眸内闪过一抹暴虐的戾气,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她面上依旧平静如初,甚至用一种异常平缓的语调,说出了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宋年,我救了云朵,我们交易已经达成,你就算烦我,也必须要和我在一起,否则....”

    宋年看着终于流露出与她认知中那个“陈殃”相符的神态,反而好整以暇地反问道:“否则什么?”

    陈殃抓住宋年的手,她的力道很大,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着令人不太舒服的口吻:“否则...云朵还是会死。”

    宋年眯起了眼睛,眸中锐光乍现:“你在手术中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陈殃嗓音淡淡,带着一丝宛如机器般该有的冷冽,“只是她的身体裏有我的血肉组织,我便可以操纵她的生死。”

    骨髓移植的是“造血干细胞”,这种细胞很强大,可以自我更新和分化,云朵既然移植了由她体内“构造”出的骨髓,其身体便会不可避免地被她的力量所侵蚀同化。

    届时,云朵的生死全凭她一念之间。

    陈殃深知宋年的强大,也清楚自己威胁宋年屈服自己的筹码并不大,她需要加重赌注,也需要延长赌局,所以就得做两手准备。

    宋年眸色沉沉地凝视了她半晌,突然,毫无预兆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裏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陈殃,你就是这样的。”

    你就该这样直白的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陈殃深邃的眼眸因她这声笑而暗沉了一瞬。

    是啊,在宋年眼裏她本就是恶劣至极的“怪物”,僞装只会让宋年怀疑她的真心,反而将她推得更远。

    既然如此,她就该随心所欲的享受着自己在这场交易中所获得的战利品。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陈殃攥紧宋年的手,猛地将她拉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毫不犹豫的将内心的欲/望释放出来,“...你要是想保住云朵的命,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宋年眉头微挑,似乎想看看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嘛,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殃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滚动着,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要求:“今晚陪我睡。”

    宋年眸色微动,静待着她的下文。

    她梗着纤细的脖颈,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固执,继续要求着:“你还..还要抱着我。”

    第60章

    互惠互利

    明明陈殃提出要求时是那般嚣张跋扈、势在必得, 可当她真被宋年揽入怀中,躺在那张狭窄的病床上时,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宋年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陈殃看似枕着她的手臂, 实则脖颈暗暗用力,虚虚地悬空着,一丝重量都不敢压实。

    不累吗?

    在这儿做卷腹呢?

    宋年觉得有些好笑, 恶作剧般地,手臂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

    果然, 怀裏的人如同触电般,猛地颤抖了几下, 紧绷的脊背弓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宋年偏过头, 嘴角实在没忍住, 向上挑了一下,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从喉间逸出。

    陈殃听到宋年压抑的笑声, 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本不想宋年逼得太紧, 可当她听到宋年说“烦她”的时候,理智瞬间被冲动给吞噬。

    宋年为了保住云朵的性命, 最终屈服于她的威胁与她同床共枕。

    她想挽救一下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就没有真的压在宋年的手臂上,生怕让宋年更加的厌恶她。

    可现在宋年突然的发笑,让陈殃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摸不准宋年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