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抬脚踩在靳九州脸上。

    对方隐有猜测,面上浮起薄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融一点点,不紧不慢,将他的脸踩进水盆里。

    水浪四起,靳九州脸闷在水里不断咳嗽,谢融视若无睹,歪头朝陆亦笑。

    果不其然,他们这位主角死死盯着他踩在靳九州头上的脚,气得胸膛起伏,下颚紧绷,面色阴沉,似是恨不得替靳九州受罪。

    眼睁睁看着前来相救的同伴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该是多么痛苦。

    【主角痛苦值 5!】

    “日后你再不听话,我就折磨他。”谢融垂眸,看着在他足下奋力挣扎的男人,愉悦地笑出声。

    “我听话,”陆亦哑声道。

    “跪下。”

    陆亦跪下。

    谢融又朝他招了招手。

    陆亦膝行上前。

    谢融知道,这其中还有情蛊作祟的缘故,但无妨。

    待来日时机一到,蛊毒解除,陆亦回想起这段时日,只怕是生不如死。

    他指骨微屈,轻柔地蹭过陆亦的脸,“今日天气很好,教教你的同伴怎么干活。”

    陆亦抬手,圈住他的手腕,低低应了声。

    绝对顺从,绝对听话,所有的恨意都要吞进肚子里。

    或许这就是谢融最满意的药奴。

    谢融放开了靳九州。

    靳九州跪在一旁,剧烈咳嗽,随着他每一次喘气,从鼻腔到五脏六腑尽数被那股奇异的香黏上。

    可他太过干渴,还是没忍住舔舐掉了唇瓣上的水珠,满身倨傲碎成了渣。

    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哪怕是混迹军营,都没人敢给这位少将军苦头吃,如今却沦落到喝这魔头的洗脚水。

    甚至还是他自己主动舔的。

    靳九州低头,看着水盆里倒映的自己。

    双目赤红,填满憎恨,打湿的额发黏在眉眼上,精心打理的马尾也乱成鸡窝。

    他就像一条落水狗。

    “都滚吧。”魔头玩够了,摆了摆手。

    靳九州被带出竹屋。

    他跟在一众药奴身后,走了约莫一炷香,停在一片水田前。

    这片田一望无际,偶有白鹭停泊水中对镜自赏。

    田旁边便是湖,湖水从几条小渠里淌过,汇入田中。

    靳九州见到不少他在京中熟识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熟练地挽起衣袖,在田中插入秧苗。

    再一转头。

    橘子树下,谢融脱了木屐,懒懒倚在竹摇椅上,烈日照不到他裸露的雪白皮肉,鬓边清风习习,也只眷顾他一人。

    他偶尔睁眼,看到有药奴偷懒,便会抓起手边的鞭子抽过去,又打又骂。

    谢融肩膀上,白色史莱姆抓着一把小折扇,奋力给谢融扇风。

    【宿主,这个风够凉快吗?】

    谢融阖着眼皮,轻哼:“还不错。”

    靳九州心有顾忌,不敢注视太久,收回目光,冷冷扯唇。

    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这块田的秧苗,归你了。”陆亦拎起一箩筐幼苗,丢到靳九州脚边。

    “我的手,可不是用来种地的,”靳九州双手抱胸,剑眉拧成一团。

    “巧了,刚来时,我也这么想。”陆亦转身走了。

    靳九州盯着箩筐里的秧苗,蹲在地上烦躁抓头。

    在这儿种地,还不如被绑去竹屋里接受审问。

    谢融不是想知道谁把蛊虫送出去的么?为何陆亦一插进来他就抛之脑后了?

    靳九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正意味不明揣测着,谢融的鞭子已破空而来,甩在他背上。

    “这块地种不完,今日别想吃饭。”谢融头上戴着编织野花的草帽,他抬手扶住草帽边沿以防被风吹走,斜睨靳九州一眼。

    帽檐下的脸精致洁白,偏偏言行举止却如蛇蝎毒妇。

    靳九州咬牙背上箩筐,忍着恶心踩进黏腻的土壤里。

    待来日端了这魔头老巢,他也要把这厮种进土里!

    好在他是习武之人,虽不曾种过地,体力却比寻常男子强上许多。

    日落之前,靳九州总算种完了地,也吃到了这三日以来的第一顿饭。

    他吃得狼吞虎咽,便是在军营时也不曾这样饿过。

    尚未饱腹,宋青鸣走到他面前,不冷不热道:“谷主唤你去竹屋。”

    靳九州皱眉,不情不愿跟着宋青鸣离开。

    此时天色已黑,竹屋的门紧闭,窗户隐约透出一点如豆大小的微弱烛光。

    靳九州在屋外等了片刻,来回走动,却始终没等到门开。

    这魔头又打什么主意?

    他环顾四周,见宋青鸣已走远,不动声色贴近竹门,从门缝里往里瞧。

    屋内烛火昏暗,在墙上映出一双相拥的人影。

    靳九州的目光在影子上停顿一瞬,随即下移。

    竹榻上悬挂着许多细长的竹筒,一道纤细的身影就掩在竹筒后。

    他肩上紫色的薄纱滑落,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面对面坐在身形高大的男人腿上,双手随意揽住男人的脖子,微微仰头,任由男人啃咬舔舐。

    而那吻得如痴如醉的男人,赫然便是白日里还被魔头折磨过的陆亦!

    压抑的喘息透过门缝,靳九州双脚好似钉在了地上,眼眶发热,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陆亦亲那魔头亲那么急,有那么好亲么?莫不是中蛊了?

    沉思间,里头已经亲完了,陆亦被亲完就翻脸的魔头一脚踹下榻。

    竹屋的门从里面打开,靳九州如梦初醒,却已来不及躲,和陆亦迎面撞上。

    靳九州来不及尴尬,视线鬼使神差掠过陆亦,望进里面。

    谢融坐在榻边,衣裳凌乱遮不住吻痕,一手执团扇轻轻扇动,乜了他一眼,继而饶有兴致看向陆亦,像是在期待什么。

    这一刻靳九州无比确定,谢融就是故意让他来撞见这一幕。

    难道和陆亦亲嘴还不够,还想勾引他,被他亲?

    第13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13

    陆亦也在想。

    难道谢融就这么迫不及待告诉旁人他是不同的,这么迫不及待宣誓主权?

    白日里那么凶,结果心里居然在盘算这些小心思。

    陆亦搭在门边的指骨微微发抖,唇角扬起,又被他强行扯平。

    定是情蛊作祟,竟让他尝出一丝甜蜜的滋味。

    “系统,痛苦值呢?”谢融等了半晌,没等到系统的提示音,逐渐不耐。

    【宿主,主角没有涨痛苦值。】

    绝不可能!

    他故意让上云京来的人撞见陆亦沦为断袖,和罪大恶极的反派在一张榻上狼狈为奸,就是想让陆亦尝一尝颜面尽失,名声尽毁的痛苦。

    正义的主角,怎么能忍受自己被迫受辱后,还被人撞见?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便是到了皇帝面前也得治陆亦的罪,无人会相信陆亦是清白的。

    谢融指尖泛白,力道失控掰断团扇,黑紫异瞳暗沉沉一片,一点儿烛光也透不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论是炼蛊,还是伪装断袖,谢融翻翻书便能领会。

    但他并不明白断袖为何就一定会情不自禁肌肤相亲,也体会不到何为抵死缠绵的情意。

    只是书上教他这般做,教他那般做,他便都做了。

    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轻浮下作,他不懂。

    勾着男人和他亲嘴,对着男人撩开衣摆,也不过为达到目的而已。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呵呵。】系统阴阳怪气补了一句。

    谢融下榻,走到陆亦面前,攥住陆亦衣襟,迫使对方低下头。

    “我故意唤他来看的,”

    他得意挑眉,红唇一张一合,每个柔和的字眼都淬了毒。

    “……”

    陆亦沉默片刻,偏头露出微红的耳尖,干巴巴道:“你高兴就好。”

    谢融:“……”

    谢融用上狠劲,甩了他一耳光,然后抽出腰间长鞭,将陆亦赶出竹屋。

    “你还不滚?也想像他一样?”他抿起肿胀的唇,眸中郁气积攒,斜斜扫过还杵着的靳九州,顺势甩了甩鞭子。

    靳九州一愣。

    像陆亦一样?像陆亦一样亲嘴吗?

    靳九州面色涨红。

    这魔头当真是不知羞。

    “我才不想!”靳九州说完,落荒而逃。

    【主角痛苦值已经69了,宿主超厉害的!】

    白色史莱姆轻蹭谢融面颊。

    谢融没什么表情,转身回到榻上。

    闭眼好不容易酝酿出一丝睡意,忽而听见系统提示音。

    【主角痛苦值 1】

    谢融睁开眼,等了几息。

    【主角痛苦值 1】

    又过几息

    【主角痛苦值 1】

    谢融坐起身,拧眉抓起枕边的白色史莱姆,晃了晃。

    大半夜痛起来,陆亦这厮在做什么?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