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迷正在阅读:从奶娃娃开始造反、逆向狙击[刑侦]、误撩陛下入禁庭、[综英美]蝙蝠与浣熊的兼容性、不迎春、第二最爱、诡异小王子他只想躺平[末世]、圣座之下:我教竹马们饲养神明的日子(黑化竹马 np)、殿下他病骨藏锋、欲望惩击(h各种短篇系列)
然而凛冽的风穿过围栏孔洞,吹动我的衣领与少年栗子色的发丝。 冥冥中,就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忽然活了过来,正静静的彼此张望。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陌生人 现在想来,我对不二周助这家伙说不定是一见钟情。 但当时我的脑子里可不存在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概念。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反而是一种“不能跟着他的节奏来”的心情占了上风。 如果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就输了。 但单纯因此就故意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也算不上赢。 以上的种种想法电光石火般在我脑中炸开。于是我顺应自己的本心,说出了当下最想说的一句话: “你,喜欢运动吗?” 可怕。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说这个。 更可怕的是,围栏内的男生表现出来的惊讶似乎比我本人要少得多。他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顺从着我的话偏头想了想,不到1秒就用悦耳的声音笃定答道: “嗯,喜欢啊。” …果然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我丝毫不感到惊讶。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点失落。 索性将目光移开,反正我也不想继续看他了。这么想着,我后退一步,从楼顶掉了下去。 “……!” 借着排水管道与几个窗台作缓冲,我像成功盗走宝物的鲁邦三世那样丝滑落地。抬头再看,楼顶的少年已经变成了遥远的黑影。 我视力很好,所以清晰看见对方重新眯起眼,微蹙着眉心、朝我露出一个半是惊异半是无奈的表情来。 再回想刚刚上方紊乱的那1秒呼吸,我不由得心情大好,拉下右眼眼睑,朝那名陌生少年做了个鬼脸。 炸裂吧你这家伙的世界观! 我很快乐地跑远了。 至于察觉自己的鞋子还留在天台,则是跑出一段距离以后的事。 “……” 我灰头土脸回到教学楼。 这年头的国中生只关心自己。只要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没人注意到我其实根本没穿鞋子。 走到三年级那层时,我又遇见了那名栗子色头发的陌生人。 他正和几个路人待在一起,眉眼弯弯、聊得很投入的样子。然而,几乎就是我把目光投向他的一瞬间,他也有所感应般望向了我。 四目相对。让我失望的是,他脸上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明明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却仿佛已经安然完成了世界观的重组。他甚至还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冲我指了指楼上。 “嗯?不二,怎么了?”一个男生问他。 这时我已经拐弯上楼了,所以没能听见他的回答。但是不难想象,他会温柔地告诉同伴“没什么”,或是干脆把话题岔开。 原来是国三生啊……也对,他看着就像阔别小学很多年了嘛。 但是fuji…哪个fuji?总不会和我(藤)同姓吧?* 到了天台,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室内鞋。摆得整整齐齐,就放在围栏不远处……话说这样别人会误以为有人跳楼了的吧?虽说我的确是跳下去了没错。 “……” 我顿时有种微妙的被开了玩笑的感觉。 同时又有种心照不宣、和陌生人拥有了一个共同秘密的感觉。 但是见了鬼了,我怎么会一下冒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感觉? 晚上,当阳子问我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的时候,我认真严肃地告诉她: “我的脑子说不定坏掉了。” “欸?怎么了?欸???”她又慌张又好奇,匆忙摸了摸我的额头,“话说你把头发重新拆开绑过了对吧?!” 我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那个国三男生的事说出来,但总觉得阳子会说些我现在无法理解和接受的话。经过一番谨慎的审度,我只回答了她后面一个问题: “才没有!早上出门的时候你就是绑这么歪来着的!” “你骗鬼欸!” -- 开学1周后,我接受了自己成为国中生的现实。反正只要不聊《小学生侦探》就什么都好说。 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国中课业一下变得有点复杂。不像小学,回家只需要折些千纸鹤交差。 老师的态度也有微妙的不同,会先表露出“我有在好好把大家当大人对待,所以你们要乖乖听话”的意思,然后再布置一大堆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作业。 就比如现在。 “大家平常如何看待小说呢?” 国文老师一边分发书本,一边开始了他的铺垫。 “是单纯的幻想?亦或是现实的调剂?在日常生活中,偶尔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吧——人生很无聊。虽说知道世界很大,却难以切实的理解其广阔……” 我快听睡着了。 老师也往我桌上放了一本书。我努力的撑开眼皮。 一个抱着行囊托腮沉思看起来就很悲惨的小孩被焊死在封面上,背景是烟雾缭绕的城市……好阴沉。这孩子为什么一脸不开心啊,难道点燃一座城市还不足以缓解他的悲伤吗? “……在小说中,我们可以领略到不同的人生。跟随角色的喜、怒、哀、乐……说不定,你的人生也会染上书中的某种色彩呢?” 国文老师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看看他,再看看手上的小说,我顿时感到自己被诅咒了。 再看西瓜头同桌,他被分到的封面上画着一只穿着西服弯着腰耷眉丧眼的青蛙,好像还不如我——谁会想要看悲伤青蛙的故事啊?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我在心里犯嘀咕。 说到底,小说不就是一群不会画画的人在那儿白日发梦吗? 我这辈子都没法理解这种东西的魅力。 眼前忽地划过一道蓝金色的光。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最终定格在前桌随意拿在手中的书上。 一片深蓝色的星空,上面点缀着金色的星星。一个金色头发、系着长围巾的孩子独自站在小小的星球上,低头望着一朵玫瑰。 “……” 毫无缘由的,我被这一画面深深击中了。 我立即意识到:如果这学年我必须读一本书,那我想读的就是前桌手上这本。 我立即问他要不要交换。 前桌是个苍白纤细、看起来稍微有点阴险的人(但长得还行,像条柯基犬)。他一瞥我手上的书,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噢,你是《雾都孤儿》啊?” …雾都?难道说那座城市不是被主角点燃了,而是本来就被雾环绕吗? 那悲惨程度直接翻了一倍啊,我绝对不要看这种故事。 “换吗?” 前桌想了想,说:“可以,但是交换的话我有什么好处?” “斋藤君……”好心的西瓜头听到这,冲前桌发出了不太赞同的声音。 我抬手拦下他,因为我欣赏前桌的作风。就像委托恶魔办事必须付出代价一样,这种有借有还的脑回路使我倍感亲切。 “你想要什么?” “…没想好。”斋藤说,“干脆这样吧,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成交。但不能是太超过的事,这道理你总该懂吧。”比如让我当场自杀,像这种蠢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达成交易后,我如愿得到了那本闪烁着蓝金色光芒的小说。 “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呢……”我有点期待。 我喜欢美丽的颜色。如果人生注定要被染上色彩,那绝对应该选这种封面的小说。 “咦,你没看过《小王子》啊?”前桌顿了顿,声音放缓一点,“是个蛮温馨的童话故事。” -- 我确实没看过什么大王子小王子的。 但所谓“童话”,就是那种打倒坏人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的虚假故事吧。 我坐在天台、像洗扑克那样翻动着这本小说。到了这个时候,先前的热情已经被扑灭得差不多了。 我并不是个耐得下心读书的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否则我不是早就该去上哈佛大学了吗? “…好像相当……的样子啊。” 听到一声好听的轻笑,我抬起头,果不其然又看见了那名“陌生人”。他站在天台入口处,正冲我露出相当亲切的前辈式微笑。 看来上次的事真的没能吓倒他。 也许这个人的世界观原本就比一般人宽广,是那种所谓的“靈感强烈”的人。又或许他根本是个神经大条的笨蛋。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2种解释。 这么想着,望着小说里的第一幅插图,一只被蟒蛇缠住的动物,我忍不住翘起嘴角。 天台有两排相对的围栏。现在我靠坐在向阳的那一面,陌生人前辈则走向了向阴的那面。这是我通过看书时的余光看到的,但他似乎误以为我在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