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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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白或许是出于好意,绅士得无可挑剔,但谢晚秋不知怎的,下意识没有回握。 他推开门,乘着对方的伞,二人并肩向小楼走去,离门越来越近的地方,竟然还铺了一道很长的暗红色地毯。 踏入厅内,头顶清冷的灯光倾泻而下。其中有一盏硕大的水晶灯尤其夺目, 灯管在一阵穿堂风中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大厅中央,一架锃亮的黑色钢琴静立无声,与整个餐厅内棕色的桌椅、奶油色和浅绿色相□□缀的天花板、墙壁一起, 共同构造出一个绝然不同的世界来。 谢晚秋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眼前光影流转, 二人被服务生引至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桌上还摆着一小盆紫色的蝴蝶兰。 他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谁能想到,半个多小时之前, 他们还在连渣石路都没有的村路上颠簸,转眼就到了如此纸醉金迷的一个世界。 陆叙白在他对面坐下,优雅打了个响指。一名服务生应声而至, 微笑着问他们:“二位先生,晚餐想用些什么?” 陆叙白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知青。 谢晚秋显然对这样的场合十分生疏,他摩挲着光滑的杯壁,指尖交错, 只说:“我都可以。” 陆叙白很快报完几个菜名,补充道:“麻烦将我寄存在这里的红酒取来。” 服务生依言说好,再回来时,一瓶已被开启的红酒被妥帖送上。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甜香,分不清是从酒中散发出来的,还是陆叙白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 一个阴雨连绵的傍晚,一个陌生而豪华的环境。谢晚秋背脊挺得笔直,拘谨到只能不停地喝水。 “怎么,不习惯这里?”陆叙白察觉出他的不自在,带着笑意轻声问。指尖一转,便在高脚杯中斟入如红宝石一般的暗红色酒液,优雅推至他面前。 “晚秋,”陆叙白声音低沉,轻轻摇晃杯脚,“让我们先共饮一杯,庆祝这个难得的晚上。” 酒香在空气中飘散,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惬意与享受:“仔细想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私下共处。能有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平日里,谢晚秋的时间几乎全都被那个男人占据。沈屹盯他就像只盯着肉骨头的恶犬,眼里泛着幽绿的凶光,一旦咬上哪里舍得松口。 陆叙白不知等了多久,才等来这样一个能甩掉这人的机会,他甚至不无阴暗地想,沈屹多在医院住上一阵才好。 谢晚秋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想起今天的来意,举杯与他相碰:“叙白,生日快乐。” 他眉眼弯弯,唇边漾开真挚的笑意,扬起的脖颈修长,姿态毫无防备。 陆叙白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红色的液体,看着它沿着轻启的唇缝渗入,将本就秾丽的唇色浸染地更加勾人心魄。 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那一瞬间,他甚至想用自己的手指代替那杯酒,塞进谢晚秋红润的嘴唇里。 他的唇舌,肯定要比这杯酒醇厚甘甜。不动声色地饮下一口,眼里暗流用过。 两人在絮语间几次碰杯,服务生很快将菜品呈上。 “左手拿刀,右手握叉,像这样……”陆叙白顾及到谢晚秋第一次吃西餐,担心他不会使用餐具,“体贴”地手把手亲自教学。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和沈屹格外粗大的骨节不同,更显清俊。此刻却带着不同质疑的力道,将谢晚秋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肌肤相贴之处,互相熨帖,一片温热。 “好、好了,我学会了。”谢晚秋指尖发颤。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对方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后颈上,谢晚秋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痒痒。他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异样,陆叙白一直握住他的手,模样亲昵,压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只能自己向外抽了抽手。 陆叙白仿佛这时才回神,眉梢一扬,却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一块块,整个盘子推至谢晚秋面前,慢条斯理地进餐。 餐厅很安静,大概是因为价格不菲的缘故,至今都很少有人踏入。大厅中央,那架深色的钢琴在水晶灯的光影交错之下格外闪耀。 谢晚秋每次抬头,视线总不由自主触及其上。 陆叙白察觉到他的变化,轻轻放下刀叉。 如此也好,反正正合了自己的意不是吗? 今晚是他特意安排的约会,作为和小知青之间的第一次约会,绝不能平淡。 陆叙白轻抿酒液,湿润的唇舌间,全是葡萄的甘甜和一点点涩意。如果能品尝到谢晚秋唇里的酒液…… 他轻轻摇晃红酒杯,唇边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忽然开口:“想听听它的声音吗?” 清冷的灯光下,陆叙白浅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跳了一下。谢晚秋眨了下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叙白已然起身,将衣领和袖口都整理整齐:“晚秋,我想送你一首曲子。” 他今天一身纯色的深色西装,谢晚秋起初还不知他为何要打扮得如此正式。现下待人走向钢琴,在琴凳上坐下,然后与整架钢琴、整个欧式装修环境融为一体时,才有所感悟,或许这也是陆叙□□心安排的。 独束的聚光灯下,这个男人像是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一般儒雅英俊。他缓缓掀开琴盖,任黑白的琴键在灯光下流淌,十指翻飞。 而谢晚秋从第一个音符流进耳朵时,就已不自觉屏住呼吸。 虽然他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但这旋律温柔中带着克制,仿佛装满无限要说却未曾开口的情意,浓烈得快要滴出来。 暖黄的光束下,当琴声到达某个高亢之处,陆叙白突然转头看向他。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全没了玩笑之意,而是盛满毫不掩饰的情感,定定地注视着自己。他的头发在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看起来是那么柔软,带有混血感的五官更显突出,却无比投入在这场演奏中。 陆叙白,好像将一颗柔软的心在他面前赤裸摊开。 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谢晚秋的心跳瞬间空了一拍,继而狂跳不止,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慌乱地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碰到手边的酒杯,一时连里面装的是酒都忘了,便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激起一阵短暂的颤栗。谢晚秋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那个还在医院的男人。 琴声仍在肆意倾泻,堆叠的情绪如海浪拍击岸石般愈演愈烈。他不用抬头,都感觉到有道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二人都沉浸在这首钢琴曲里时,餐厅的门被无声推开。 顾凛今天休息,穿着身便装信步走入。没想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厅中央正在演奏的陆叙白,视线稍转,便看到那个坐在靠窗位置,十分眼熟的青年。 ……嗯? 他脚步微顿,将帽檐向下压了半分,不动声色走向他们侧后方的那张空桌坐下,随意点了份简餐。 一曲终了,陆叙白合上琴盖,走回座位。看着头也不抬的谢晚秋,顺手拿起餐布铺在腿上:“我弹得怎么样?” 这下可不能再回避了。谢晚秋按下心头那丝异样,轻轻搁下叉子,认真点头:“很好听。” “那就是这首曲子的荣幸了。”陆叙白眼波流转,完全没有高位者的傲慢和自持。但谢晚秋不知道的是,外人想听到他私下演奏一曲有多难。 “《水边的阿狄丽娜》。” “什么?”谢晚秋微微一愣。 “曲名。”陆叙白的目光再次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脸上。 二人四目相对。他的眼底像是一片银杏组成的金色海洋,炽热而温和,有阳光、有树荫、有温热……更像是有秘密,有什么埋藏很深急于宣泄的…… 谢晚秋心中“咯噔”一下。 陆叙白单手拖着下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古希腊神话中有个国王,他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雕塑家,却对现实中的女性都不满意。” “于是,他倾注全部心血,用象牙雕刻出了一尊完美无瑕的少女雕像,并从此深深爱上了她。” “他给雕像穿上华服,佩戴珠宝,像对待真人一样拥抱和亲吻她,周围的人都认为他疯了。” 陆叙白语气状若无意:“但这个国王却始终真诚地向爱神祈祷,希望能得到一位如同这尊雕像一样的妻子。” “最后……你猜结局如何?”他轻笑一声,表面上是在问这个故事的结局,却又似乎不是。 谢晚秋迟疑:“假的?”雕塑怎么会变成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