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就tm你这帮女的爱告状,”那人呸了一声,不屑道:“怎么,让主任叫我们家长?” “可是叫家长要叫双方的,陆灵生没家长可叫怎么办啊?”那几个人再次哄笑成一团。 当一个人愤怒到极点,便会突然冷静下来。 况野转身走进教室,拿上一把铁制的凳子,熟视无睹地穿过人群,走到狼狈的少年身前。 少年似有所觉,抬起头,正与况野对视。 他黑沉的眸子先是茫然,然后陡然泛起一点光亮。 他张张口,声音已然哑的不成样子。 “你要带我走吗?” 周身的哄笑声吵闹声似乎像是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那些人的动作也骤然开始趋近于无限放慢。 少年却仿佛没感觉到般,只是在专注地看着他。 “我无法带你走。”况野半跪下来,与他平视。 那双眸子暗淡下来。 况野的神色很柔和,声音却不容置疑:“你需要自己走出来,灵生。” “能带给你救赎的,唯有你自己。” 他将凳子放到少年面前,指着叫嚣最厉害的那个人,道:“拿这个,给他来几下。” “没用的。” 少年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像是快要溺死的鸟:“打不过的,只会愈演愈烈。” “那就一直打。”况野肆意地笑了下:“你疼,他也疼,这才公平。反正你什么也没有,在怕什么?” “……” “看到那个领头的吗?就抓着他打,别人都不管,怎么样?”况野又向他递了递凳子腿。 少年难以置信地抬眸,却只见况野表情格外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 少年感到荒谬极了,他觉得根本不可能打赢,不如沉默地让这场闹剧结束。 可是他的心脏却随着那人的话开始加快,凝固的血液终于开始流淌。 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各种各样陌生的声音。 【仙有仙法,人有人方。孤不认为两者有高低之分】 【即便天道给予万般不公,吾今日亦以血正道】 【宋容已死,但西海城主不会。】 【待我斩杀了它,定让你见见它的光华。】 是谁? 一句句或孤傲或坚定的声音盘旋在耳边,却都带着难以形容的强烈意志,逐渐让陆灵生平静下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那细瘦的手缓缓握上了凳腿。 “祝你享受反抗的乐趣。”况野轻轻笑了。 时间终于随着主人的意志开始流动,沉默的少年突然抄起凳子,爆发出从没有过的狠厉,砸向洋洋得意的施暴者,瞬间将那人砸倒在地! 霎时间,所有人大惊失色,有人尖叫着躲开,有人扑过去试图阻止。 陆灵生就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住领头人的腕子,那人吃痛地躲开,脸上又被发狠地挠出几道血痕。 “啊!陆灵生!你敢!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下次……啊!” 那人疯狂地挣扎,但陆灵生的反抗太突如其来,凳子那一击让他头晕目眩,根本没力气挣脱。 陆灵生同样不好过,一旁的帮手们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由于进化等级的差异,他的牙齿被轻易地打出了血,眼睛落了伤,浑身都好似要散架了。 可他从没这么畅快过!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讥讽他、欺辱他的领头人! 即使要付出百倍的疼痛,也要让他尝到欺凌我的代价! 无论周围人如何怒吼,如何推搡他,陆灵生依旧狠狠捞着那个领头人的领子,向刚才一样拽着他的头发向墙上砸! 陆灵生的眼前一片模糊,可他头脑却无比的清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领头人的怒吼逐渐消失,又转为哀嚎和求饶。 可少年依旧没有停手,他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打,发狠道:“你有种就叫人把我打死,否则我每次都第一个打你!” 领头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tm快上啊!这家伙疯了!给我打死他!” 但奇怪的是,其他几个人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突然默契地犹疑地停下来。 周围的骚乱逐渐变小,就连那些咒骂声和拉扯都变轻了。 相比于领头人,其实陆灵生身上的伤看起来更严重,可他根本不在意满脸的血污,依旧追着领头人往死里打。 其他这几个人只是因为兄弟义气来帮凶的,可不想真的摊上大事。 他们都畏惧地看着这个疯子,纷纷忌惮地停手。 “你放开他!”其中一个故作镇定的喊,声音却都发抖了:“你要搞出人命吗?” 少年抹了把脸,却将血糊的更狰狞可怖。 “我没爹没妈,我怕什么?” 少年笑了下:“你们今天就把我打死,我杀了他,你们蹲监狱,也挺值的。” 几个人一下子息声。 “疯、疯子,这人精神不正常。”一个男生骂骂咧咧地退后两步,转头跑开了。 “主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他几人也立刻鸟兽作散,消失在走廊里。 陆灵生这才停下手,任由那个领头人连滚带爬地狼狈离开。 他像是终于解脱了般,脱力地坐在地上。 走廊里只剩下少年和况野。 “喂。”伤痕累累的少年有些费力地抬起眼:“在未来好好等着我。” 这些伤痕刺的的况野眼眶发酸,可他依旧红着眼眶,骄傲地笑了。 “好啊。” …… 眼前的景象一片片碎裂,况野终于回到了昏暗的卧室里。 陆灵生睁开眼,在看见床边况野那一刻,朦胧的泪意一下子落了下来。 “况野……我梦见你了。” 他很少哭过,可唯二的两次却都是在况野的面前。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呢。 况野照单全收,倾身抱住他,缓缓拍着他瘦削的脊背:“不怕了、不怕了……” “况野,你如果真的在……该有多好。”陆灵生死命地拽着他的衣服,流着泪道。 况野忍不住地吻去他的泪痕,含住他微张的唇瓣辗转,直到把人亲的终于不再哭泣,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半晌,陆灵生才缓过劲儿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对不起,衣服脏了。” 况野毫不在意,专注地一点一点理顺他的头发,轻声道:“梦到很难过的事?” “没有,”陆灵生破涕为笑:“是开心的事。” “嗯?” “在梦里,我小时候就遇见你了。”陆灵生小声嘟囔:“好奇怪的梦。你还……鼓动我打架。” 况野低低地笑了,故作不知道:“打赢了吗?” “打赢了。”陆灵生眼睛亮晶晶的:“我特别帅。” “我也觉得会很帅。”况野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角。 “其实……”陆灵生抱着他脖子,小声道:“我早就想打一架了。” “但是那时候我很丧,被欺负了也没反抗过,吃了好久的亏。” 直到又过了几年,陆灵生考入首都星大学,彻底告别了那个小城市。 见的人、见的事越来越多,他才反应过来,当初那些霸凌者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沉默是什么也换不来的。 他轻轻讲着自己不堪的过去,脑海里却总是出现刚刚梦中的情景,不由得露出些笑意来。 直到现在,在午夜梦回里,即便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但那些幼时记忆中的无力感却依旧徘徊不去,他一次次地变回那个被抛弃、被孤立、被嘲笑的软弱无措的自己。 可今天是例外,他的梦境中多了况野,多了那些给予他勇气的见闻。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打碎自己的过去。 陆灵生说着说着便开始困倦起来,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迷迷糊糊地窝在况野怀里睡着了。 今日的月色似乎格外柔软,照在陆灵生的熟睡的侧脸上,让况野看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缓动作,将陆灵生放平在床上。 可是在起身时却发现对方依旧虚虚地拽着自己的衣摆。 况野盯着那衣摆两秒,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无数种继续留在这里的借口。 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声,将衣摆抽出来。 趁虚而入绝非君子所为,他咬牙切齿地默念三遍,拉好窗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51章 巅峰段 人在白天的时候总要比夜晚清醒的多。 陆灵生在第二日起床后, 想起昨天晚上从确定关系到抱着况野痛哭的种种事迹,半天都不想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