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后果
“接下来怎么打算?”席嘉森问林桠:“去上城区需要通行证,你有吗?” 林桠爬出来给自己扇风,闻言震惊:“为什么从中心城区到上城区还需要通行证?” 那玩意儿不是阻挡他们地下街区的乡巴佬来的吗? 席嘉森也愣住:“你什么都没打算就这样跑出来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被绑架来中心城区啊。” 林桠和席嘉森相对无言,她甚至从席嘉森脸上看到了菲利的表情。 菲利对她无话可说的时候就是这样,感觉像把她掐死,但杀人是犯法的,所以又忍了回去。 她抓抓头发:“算了,就把我放在中心城区吧。” 席嘉森深吸口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桠想了下:“捡破烂?” 席嘉森:“……” 席嘉森简直无法和她沟通,她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急。 林桠看着他,突然问:“你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被抓回去再连累我!”席嘉森立刻反驳。 林桠熟练地竖起她的两根手指发誓:“放心吧,被抓回去我也不会供出你的。” 她的目光落在席嘉森打得整齐的领结,转而笑着说:“现在像个好学生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会骑着鬼火去炸街呢。” 席嘉森反应了下,俊朗的脸立刻涨得通红,结结巴巴:“你闭嘴,你、你根本就不懂你都不知道!” 林桠敷衍地点头,她的确是不懂精神小伙的心路历程。十分顺手地摸了摸席嘉森的脑袋,他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哼了一声被咽回去。从兜里掏出几张卡塞给林桠,语气依旧硬邦邦:“拿去用,别真去捡垃圾了,丢我们家的人。”末了,他补充了句:“我自己的,他查不到。” 林桠十分感动地笑纳了。 “前面就让我下车吧。” 车停在区中心大桥下,水滩挤满海鸥,林桠压着头顶八角帽隔着车窗冲席嘉森挥手。 中心城区的路面干净到闪闪发光,四处都是环保机器人。偶有行人路过,视线会短暂停留在林桠身上。 席嘉森的车渐远,林桠打开席曜给她的终端,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她按照地图往回走,中心城区被恒温系统全覆盖,林桠裹着大衣帽檐压下看不清容貌。脚步越来越急促。处于联邦中心的中心城区内部绝大部分场所都需要验证身份,这里集结了高等贵族与官员们,所以验证程序格外严格复杂。 除非林桠长翅膀。 不。 头顶掠过甲虫大小的无人机,林桠低下头。 就算她长翅膀也没用。 不过没关系。 看到迎面向自己走来埋头盯着终端的人,林桠小跑起来。 “哦!” 对方被撞得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她恼怒看过去。撞她的人反倒摇摇晃晃扑通摔到地上,她的帽子被撞翻,惊慌失措抬起头。 看清林桠的面容alpha的怒意戛然而止,她打量着林桠态度变得温和而耐心:“这位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林桠抓住她的袖子,恳请道:“拜托你,可以带我去omega协会吗?” 她很像omega,她一直都知道。 席嘉森看向窗外,他总有些不安。 林桠一时半会出不了中心城区,届时只要席曜通过中心城区的鹰眼系统去找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能赌席曜会不会为了她去大费周章。 车辆行至中心城区的通行处开始减速,直到被核验闸口拦下,扫描代码跳红,席嘉森心也跟着提起来。 他刚解开隐私设置,接通传讯线路,工作人员的语音就弹了进来。 “抱歉,这边接到通知席先生让您立刻回去。” 冷漠的人声一遍比一遍急促。 “请立刻回去。” “请——” 通话被席嘉森按断,席曜发现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车辆掉头往回开。比起对席曜的恐惧,他更在意林桠现在到哪里了。 在被席曜抓回去之前,至少能有片刻的自由。 “是我们没看好她。”管家弯下腰,额上冒出汗来。林桠的房间空荡荡,她带走了些值钱的东西,比如席曜给她的领带夹。 席曜十指相扣,长腿交迭,身体放松地观看着监控录像。 其实没有死角,席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能通过摄像头看得清晰。 但林桠是躲避监控的老手,没有死角她就寻找遮盖物,像夜色中下水道里的老鼠,躲得狡猾。 至少从她下了楼穿过花园之后人影就不见了。 只是比起这个,席曜更在意的是前一天的晚上。 她从房间里出去了。 从两栋楼之间连接的露台爬过去,爬到席嘉森所在的阁楼,又消失在他的窗户里。 席曜算了下时间。 正是他刚回来去找席嘉森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在和席嘉森交谈的时候林桠一直在他的房间里。 可他的房间有什么地方能藏人?隔断被打通房间是一览无余的平层,她能藏在哪里? 席曜思索着转动自己食指上的戒指。 “嘉森回来了吗?”他问管家,这才发现她脸色煞白,紧张得不停出汗。 席曜感到奇怪。 “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们……没有看好小姐。” 她不安地隔着手套摩擦手指骨节。 席曜轻飘飘地哦了一声,他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 事实上他看起来从未生过气。 “这不是你们的错。”席曜说。 “她在席家这么久,想出去走一走很正常,要怪就怪嘉森吧,悄悄把她带出去没有告诉我,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你知道的,她和omega一样柔弱。” 席曜语气担忧,管家嘴唇嗫嚅,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并不赞同席曜的话。 她如果真柔弱的话不会爬过六层高的露台,不会在所有人的监视下悄无声息地逃出去。 她只是—— 席曜轻叹口气:“要怎么惩罚他们比较好?” 他遗憾地抚摸着戒指:“还以为终于能有个听话的妹妹了,beta很好,但也不那么好。” 她只是运气不太好。 被这样一个神经病盯上。 “嘉森回来了吗?”席曜问她。 管家快速看了眼终端。 “已经到庭院了。” 席曜说:“让他过来找我。” 林桠藏在席嘉森车里离开的第三个小时,席嘉森被召回席家了。 脚下深红的地毯如同泼开的红酒,庄园的佣人们永远像冰冷的仿生人纷纷垂下脑袋,日复一日地做着他们的工作。 席嘉森制服下的衬衫白得反光,他来到席曜的书房。 这间总是给他带来不愉快回忆的书房。 看来今天也不会例外。 席曜听到席嘉森的脚步声没回头,只是将面前的屏幕定格在夜里林桠爬上他窗台的画面。 “她昨天夜里去找过你?” 没有直接问林桠的下落,席曜转过身看向席嘉森。 他还穿着制服,胸口的学院校徽闪闪发光,和他相似的眉眼比起他似乎要更…… 席曜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形容。 更愚蠢?更没用?更天真? 都不是。 席嘉森看了眼屏幕,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他无可辩驳,坦然应下。 “嗯。” 少年的声线都要更单薄些。 席曜想到了。 是更年轻。 席曜问他:“她找你做什么?” 席嘉森沉默片刻,缓缓回答席曜:“这是我的隐私。” 席曜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他欣慰道:“其实我很高兴,嘉森,你终于学会反抗了,终于不再像个窝囊废一样废自暴自弃,看来我说的话你有听进去,你的确变得有用了一点。 “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就换个问题。 “她去哪了?” 席嘉森收紧五指,嗤笑了一声,他对上席曜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知道。” 浓烈的信息素瞬间压过来,席嘉森脸色逐渐发白。席曜依旧温和地笑着,像每一次以监护人的名义教训他一样。 “不知道就慢慢想,她和你说了什么,在哪里和你分开,分开后往什么方向去了。” “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到她,只是到时候,她或是你可能都不太好过。”席曜惋惜着。 冷汗从席嘉森额上流下,被alpha用信息素压制的感觉并不好受,脑袋里一抽一抽地疼,内脏都在被积压着。 濒临窒息的痛意令席嘉森隐隐兴奋起来,他面容有些扭曲,露出了几乎和席曜如出一辙的笑容。 “你喜欢她吗?” 这令席曜笑意淡了几分。 “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吧?把她像玩具一样关在席家,说什么妹妹,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杀难道会在意一个冒牌货吗?” 席嘉森压着颤抖的声线刚想再说什么,小腹猛然传来剧痛,他条件反射地干呕跪倒在地。 席曜一脚踩上他的头,席嘉森额头重重撞在地毯上,终端甩出去,他眼前眩晕短暂陷入昏迷。 朦胧中,他听到席曜模糊不清的话语。 “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对大人的事评头论足? “你的话太多了,我只需要知道她现在在哪。” 席嘉森想要撑起身体,换来的却是席曜更加用力的碾压。 他没有回答席曜。 “……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她知道席家其实、呃!” 脑后一松,席嘉森还未来及感到轻松手腕就被席曜踩在了脚下。 骨头“咔”一声断裂,剧痛瞬间淹没席嘉森的意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与自己短促的喘气声。 “你是真不想活了。” 死就死吧,反正也没什么好活的。 席嘉森闭上眼,他早已习惯疼痛,被席曜踩断手腕的第一反应不是叫出声,而是往肚子里咽。 他的目的达到了,至少他成功激怒了席曜。 不知是不是错觉。 席嘉森好像听见了自己终端震动的声音。 谁会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席曜被席嘉森的终端震动打断,他回头,终端被自动接通。 那头是刻意压低的声音: “嘉森啊,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