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替身/85,清理房间
“乔乔姐!”花京院激动地叫道。 王乔乔眼睛左右一转,谨慎道:“就你们俩?” “是的。”花京院说。 “老头子他们没来,安也在他们那。”承太郎补充。 “服务员呢?” “已经走了。” “那就好。”王乔乔舒了口气,“不然很难跟他解释。” 解释什么?她这家伙也会解释?承太郎恼火地想,但随即王乔乔叫他们进屋,他这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什么。 整个门廊区域,从天花板到地面,全部都溅上了血迹,紧接着,以鞋印的方式朝屋内蔓延。床已经塌了,床腿有很明显的刀痕,床单乱成一团,已经变得少量的血迹像是拙略的涂鸦一般横七竖八乱画着。 “我进来的时候被砍了一刀。”王乔乔解释道。 其实不用她说,她身上的衣服也解释清楚了一切。白色的,带着粉色条纹装饰的网球服的上衣右肩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红色横向蔓延到她的左胸前,向下则一直落到裙摆上,染红了百褶裙中至少叁条褶。因为她简单地冲洗过,血迹有所松动,正慢慢洇渍开来。她的身体上倒是很干净,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后背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又意识到什么,立刻补充道:“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浴室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承太郎和花京院闻声瞧去,只见波鲁纳雷夫也是湿漉漉的,平日高耸的发型也全部垮了下来,让他显得矮了好几厘米,连气势也弱了下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划痕,两边手腕肿着,其中一边和脖子根部,都有两个明显的牙印,血液填满了凹陷,已经凝固,乍一看,颇为狰狞。他的上衣残破不堪,几乎是挂在身上的几根布条,往下滴着水;而裤子显然是胡乱套上的,皱皱巴巴。左脚腕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出血量不小,已经完全浸湿了用来包扎的布料,但和王乔乔身上的血迹比起来,不过小巫见大巫。 他此时如同做了错事的狗一般,脸别向一般,目光畏畏缩缩,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 “头晕吗?”王乔乔问他。 “唔、嗯。”他含糊应道,突然反应过来,大声纠正:“没有!我不头晕!” “还是检查一下为妙。”王乔乔说道,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波鲁纳雷夫稍稍松了口气。 “酒店出的事,应该和那个死去的替身使者有关。”王乔乔一副掌握局势的模样,“但没有具体记录表示他和我们有关,所以应该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最多只是被警察录点口供。前提是,我们能把这里的残局处理干净。” “波鲁纳雷夫先生今天已经很累了,所以就……” “没关系,我可以帮忙。”波鲁纳雷夫打断她的话,但他的表情并没有话语那般强势。他想看王乔乔,坚持不到一秒就会躲避,紧接着又移回来,不断反复。 相比之下,王乔乔态度坚决:“不行,你得去找乔瑟夫,联系SPW,做一下常规检查,尤其是血红蛋白的浓度,看是否需要输血,但不论如何,今天都应该静养。” “典明,你和我留在这里清理血迹。承太郎,你带上安,帮我买一身新的衣服,就和现在的一样,她知道去哪家店,什么尺寸。可以吗?” 一跳出有关她吸血能力的环节,她的态度立刻软化了下来,仿佛花京院如果不想帮忙,她一个人也会打扫干净;承太郎不愿意跑腿,那她用酒店浴袍也能将就一下似的。 没有人拒绝她。 波鲁纳雷夫换上新的衣服,准备和承太郎一起离开,已经左手牙膏右手毛巾的王乔乔叫住他们,补充道:“一会儿SPW的人过来,也顺便采集一点我的血液和唾液,送到总部去检测一下。我记得他们几十年前,就在美国设立了专门研究吸血鬼和另一种超人生物的实验室。” “知道了,还有吗?”承太郎问。 “叫阿布德尔先生有空的话,买点洗衣粉,醋,还有抹布送过来。” “还有吗?” “床单被套这些酒店用品,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洗衣房偷一套。”王乔乔含笑望着他,显而易见,她的需求还没说完。 承太郎有些不耐烦了,语速略快,“还有吗?” “烟。”王乔乔一笑,模仿他的语气紧接着道:“还有吗?还有烟,还有伞,还有薄荷糖,还有本地的好吃的。” 承太郎的眉头猛地拧紧,似乎很是厌烦王乔乔这蹬鼻子上脸的功力,不等她说完扭头就走,在关门之前,王乔乔的声音追了出来:“还有吉他!” 门关上了,王乔乔好心情地勾着嘴角,将牙膏挤在地板的血渍上,用毛巾沾着冷水擦了起来。 “乔乔姐和JOJO的关系真好啊。”花京院悠悠地说,语气难以分辨情绪。 “是吗?我可不认为承太郎会赞成你。”王乔乔没有抬头,继续擦擦洗洗,直到闻到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她猛地扭过头去,差点撞到花京院伸过来的手掌。他在自己的手心切了一道,向内弯曲的手心里,鲜血填满了掌纹,并迅速朝一个小洼的方向发展。 王乔乔笑意全消。“典明,你在做什么?” “乔乔姐现在一定需要血液吧。”花京院笑得几乎谄媚,他将自己的手举着,进一步凑近王乔乔。 王乔乔没有动。她紧握着毛巾,直到挤出水来。叁角形的尖锐的甲片覆盖过原本属于人类的圆润指甲,将布料刺穿几个大洞。她的喉咙滚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唾液。“我已经喝过波鲁纳雷夫先生的血了。” “但也不妨再喝一点吧,乔乔姐。”花京院不但没有把手收回去,甚至大有直接直接抵在王乔乔唇边的架势。 血液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填满他的手掌,从指缝间渗了出来,王乔乔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轻轻捏住他的手掌,指尖探进血洼中,肌肤仿佛沙滩一般,将血液沁入体内。 花京院张开五指,握住王乔乔的手。 虽然他们的身高目前一致,但花京院的骨架比王乔乔更加宽大,手也大了一圈。他握住王乔乔的手,将剩余的鲜血抹在她的手背上。 “你这样不疼吗?”王乔乔问他。 “那乔乔姐呢?”花京院反问,示意这喷溅了四面墙的血点。 王乔乔莞尔一笑。“现在是一点也不疼。”她用力将花京院的手拉开,此时,他的手已经不流血了,只有一道长长的划伤。她从一边的台子上拿起纱布,注意到上面染了自己的血,于是将污染的部分都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又拿起碘酒,回到花京院身边,帮他包扎起来。 “乔乔姐为什么不用牙齿呢?”花京院突然问道。 “什么?”王乔乔没反应过来。 “波鲁纳雷夫先生的身上有你的牙印。为什么吸我的血的时候,乔乔姐不用牙齿呢?” 王乔乔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面庞,凝视着花京院的眼睛。“典明,刚刚我和波鲁纳雷夫先生在屋里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花京院的表情不变,眼神却有些躲闪,显得忧伤而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被我咬过的人就会那样。”王乔乔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我除非无法控制自己,否则不会使用牙齿。” “乔乔姐是上一次没有吃饱吗?”花京院居然笑了起来,“接下来的旅程里,如果乔乔姐饿了的话,可以来找我。” 王乔乔惊讶地瞧了他一眼,用手指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戳。“想什么呢?”她嗔怪道,“你知道我可以吸多少血吗?直接将你变成干尸,轻轻松松。”说到这里,她脑中似乎浮现出了对应的画面,不经有些焦虑,刚想抽根烟,突然想起,烟早在那身船长制服消散时被弄丢了。 她抿着唇,退到塌陷的床边,弓着身子坐了下来。“典明,我并不喜欢吸血。它很难喝。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就像你的游戏卡带,上面涂了苦味剂,你第一次会好奇地去舔,那是一个有趣的体验,但是你会第二次第叁次去舔吗?鲜血的味道没有那么夸张的难喝,但是也绝不是什么好喝的。我只是不得不去摄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还是更想用皮肤吸收,至少它没有味蕾。” 花京院愕然,自他认识王乔乔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表现出沮丧。她总是笑眯眯的,仿佛不知愁的孩子。 “我一开始不需要吸这么多的血,除非受伤或者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否则可以接近一年不吸血。但我前天夜里,才从你那吸了一点。登船之前,我想办法弄来了一些新鲜血液,我没有先用掉一袋,我觉得应该无需这样着急,而且我真的不想吸那么多血。可惜,它们在第一条船上沉了。这一路,我估计,我无法再像那样做准备了。” 她的脸上依旧残留笑容,但是难掩忧虑。说罢,她长长叹了口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关系,乔乔姐。”花京院握住她搁在膝头的手,但除了这一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他说:“说不定这趟旅途会有解决办法,如果没有……等迪奥的事情解决了,我再陪着乔乔姐去寻找就好。” “哈哈。”王乔乔忍不住被他的天真逗笑了。她提醒他,“我会再一次突然消失的。” “那我会找你。”花京院说。 王乔乔摇了摇头。“典明,你,还有所有曾认识我的人,都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她看着少年难过的双眼,重新露出了那种属于无药可救的乐天派的笑容,甚至显得有点得意洋洋。“这是我的命运。” ------------------------------------- 此时此刻,贵妇人小狗王德发正忙着补眠,而法皇独自清理干净了所有的血迹。如果不是那俩坐在床上,它连床单都撤下来了。辛苦了,法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