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宅屋 - 玄幻小说 - 不外如是在线阅读 - 185:米虫也逃不开政斗

185:米虫也逃不开政斗

    不用上班的日子,薛宜过得像一只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彻底放松的猫。从岐山回来,她已经在家里理直气壮地当了五天“米虫”,每日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床上挪到沙发。若不是尤家这场宴会需要出席,她觉得自己真要躺‘废’了。

    站在试衣镜前,女人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一袭礼服勾勒出姣好身段,而最重要的是,脸颊似乎丰润了些,透着一层被精心喂养出的健康红晕,连眼底都清亮有神了不少。看着镜子里气色极好的自己,薛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忽然觉得,戚颂的玩笑话还真没说错,她爸妈,还有眼前这位,可不就是在把她当小猪养嘛。

    “怎么了?”尤商豫早已换好挺括的西服,原本正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听到试衣间的动静和她的笑声,立刻便放下了电脑。他几步走到薛宜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目光也落在镜中她的笑脸上,声音里带着纵容的暖意,“笑什么这么开心,薛工?”

    “没什么,”薛宜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结实的肩膀,“就是突然发现,好像被爸妈和你养胖了不少,你看,气色都回来了。”

    尤商豫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颈窝,带着笑意仔细端详镜中的她。他伸出手,用指尖带着几分宠溺地捏了捏她确实比之前圆润了一点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珍宝。片刻后,他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认真表情,斩钉截铁地宣布:“经鉴定,距离出原标准还差得远呢!所以,今晚的宴会,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多吃点!”

    “不用我救你?”

    薛宜好笑地推了下粘着自己的人,手臂扬起的瞬间,腕间那串六千八万的珍珠蕾丝手链随着动作划过一道温润的光弧,不轻不重地磕在了男人精致的腕表表盘上,发出一声不甚清脆的闷响。

    薛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抬起手腕,另一只手已急急护了上去。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颗浑圆莹白的珍珠,确认那串昂贵又脆弱的手链安然无恙,她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紧张姿态意味着什么,她竟然在心疼一串盛则那狗东西强戴在她手上的东西。一丝尴尬悄然爬上脸颊,烫得她耳根微热。这手链是盛则那次不由分说扣在她腕上的,像一道无声的宣告,也像一个未解的结。事后,她有许多次机会可以摘下,可不知怎的,那冰凉的珠串就一直在她腕上留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能完全厘清那究竟是出于一丝惯性,还是某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眼下这反应,倒像是把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暴露无遗。

    “对不起,我不是……”她急于解释,声音里带上了点窘迫。

    话未说完,尤商豫却笑了。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微微发烫的脸颊,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安抚,止住了她慌乱的话语。随即,他像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珠宝盒。盒盖轻启,内里黑丝绒上静静躺着的,并非那串让她心绪不宁的珍珠手链,而是一条更加华丽夺目的珍珠项链。

    他小心地将项链取出,那由数十颗大小渐次、光泽柔和的顶级珍珠串联而成的链子,在灯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辉光。他倾身,双臂温柔地环过她的肩颈,指尖带着珍重的意味,将那抹温润的华光轻轻戴在了她的颈间。项链的搭扣合拢时,传来一声清脆细微的“咔嗒”声,像某种圆满的落定。

    冰凉的珍珠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奇异地将她心头那点焦躁也镇定了下来。尤商豫退后半步,目光专注地端详着镜中的她,眼中含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薛宜此时身着一袭象牙白的缎面鱼尾礼服裙,剪裁极尽精妙。上半身是简洁而优雅的抹胸设计,光滑的缎面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她纤巧的锁骨与优美的肩颈线条,如天鹅般矜贵。腰线收得极高,束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自腰际以下,流畅的鱼尾裙摆缓缓铺开,缎面材质随着她的呼吸与光线流动,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更为精妙的是,裙身上以同色丝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藤蔓与花卉暗纹,它们自腰际蔓延而下,在裙摆处盛放,行动间暗纹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在其上流动,平添了无尽的浪漫与神秘。

    “珍珠很衬你,”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与温柔,“也很衬你今天的裙子,之前是我疏忽了,那些钻石的确很俗,不衬你,我还得向他学习。”

    颈间的珠光,腕间的珠串,与身上那袭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缎面鱼尾裙交相辉映。镜中的她,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而高贵的光晕里,先前那点因手链而起的尴尬与纷乱心绪,似乎也在这一刻,被这温润光华悄然抚平,归于宁静。

    “你呢,就乖乖照顾好自己,”尤商豫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只容易受惊的雀儿,“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薛宜正想说他把自己当小孩,却听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有件事要稍微注意一下。”

    “什么?”她抬起眼,对上他微蹙的眉。

    尤商豫伸手,指尖温柔地将她鬓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慢,带着点珍重的意味,像是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盛则今晚也会来。”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确认她的反应,“老爷子这次请的人不少,政商界的都有。场合是隆重了些。”

    他没把话说透,但薛宜已经明白了那层意思,在这样的场合里遇到盛则,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件轻松的事。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避不开的寒暄,还有腕上这串珍珠时刻提醒着的已发生的未完结。

    尤商豫看着她瞬间了然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指腹安抚性地蹭了蹭她的耳廓。

    “所以今晚,”他声音低下来,带着歉意,也带着恳切的托付,“可能要辛苦我们薛工了。”

    “好。”薛宜只应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沉稳。她抬眼看向尤商豫,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许多未竟之言已在无声中传递。

    店里出来,二人直接上了车。车门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暂时隔绝。薛宜放松身体靠向车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她眼中流转,却未真正入心。她看似放空,思绪却在清晰地盘算着。

    接下来这一周假期,看来多半还是得“静养”在家。对父母的这份过度保护,她完全理解。严家那件事掀起的风浪远超预期,不仅圈内传得沸沸扬扬,连纪检部门都曾亲自登门薛宅。那天,她行得端坐得正,面对问询从容不迫,加上小姑薛廷璇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坐镇,整个谈话高效利落,不到三十分钟便结束了。她配合提交了所有材料,程序上无可指摘。

    然而,水面之下从未真正平静。严家倒台空出的位置,如同一块肥肉,引得各方势力暗中角逐。有人想趁机扩张地盘,有人想清洗对手,更有人想将水搅浑,从中渔利。薛宜作为薛家的女儿,在某些人眼中,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符号或筹码。

    想到这里,薛宜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旁正专注开车的尤商豫身上。线条冷硬的车内,他侧脸的轮廓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坚定。今晚尤家宴会只怕也是针对尤商豫的鸿门宴一场。

    “还在想严思蓓那件事?”尤商豫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趁着红灯间隙,极其自然地伸手过来,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踏实感。

    薛宜从思绪中抽离,回他以一笑,手指翻转,与他十指紧扣:“没有。只是在想,多亏有你周旋。”

    “爸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尤商豫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清醒,“眼下风声紧,凡是和严家有过牵扯的,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过我这边听到些风声,严家那边也没闲着,没打算就这么认栽。他们正在找气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提醒的意味:“所以,爸妈谨慎些是必要的。今晚老爷子给幼幼做寿,来宾复杂,各方人马都有。表面上和风细雨,暗地里……你自己多留神,有些话题,能不接就不接,有些试探,装作听不懂就好。”

    薛宜点了点头。

    他的话,她听明白了。这不单单是提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今晚的她,肩上担着的不仅是自己的体面,更是薛家的姿态,以及与尤家紧密联结的纽带。这份分量,她懂。

    正思忖间,却听身旁的男人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在她耳边响起:

    “要是真遇上什么难缠的人或事,别自己硬扛。”他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狡黠,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随时找我。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正儿八经的未婚夫,替你挡一挡,名正言顺。”

    这话听起来像是半开玩笑,可薛宜却听出了里头沉甸甸的意味。那不是客套,而是给她的一道护身符,一个随时可以倚仗的底气。

    “好,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