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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采薇和霁岱早在她高考结束的那天就捧着鲜花迎接她,告诉她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这句可以开始了,贯穿了她的大学生活。 二老非常希望她不要浪费人生最快活的几年,可她偏偏用繁忙的课业填充自己,课余时间又去折腾猫猫狗狗,美其名曰:没有时间。 虽然他们急,但也从来不会逼她做什么选择。 就比如他们明明撞见了周砚礼与她接吻,却没有一个人问二人是否有在一起。 袁采薇甚至还考察了一波新人,周砚礼的家世自然不错,吃着国家饭,做着造福人类的活,但她总觉着她家小月还可以遇到更好的。 更多更好的。 霁月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手机。 工作很琐碎,但都是一些不用过脑的排查或是统计,既学不到什么也积累不了经验,等干够一个月,她就拿着实习报告走人。 弹窗跳出的同时,铃声和震动一同开启。 霁月看着屏幕愣了愣,选择了接听。 “睡了吗?” 那头的声音有些不稳,气息通过听筒像是扑进她耳里。 霁月下意识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轻声应道:“还没有。” 他似乎是用力喘了一声平复气息,声音清晰了不少:“方便吗?我在你家楼下。” 楼下? 霁月掀开被子,顾不得穿鞋,手忙脚乱跑到窗边,27幢单元门门口没有路灯,隔了十来米有一盏,照到楼下已经暗到几乎无光。 隔着十叁层楼的高度,她看见神商陆穿着单薄的衣服,口中哈出的热气被秋风吹散,抬头的瞬间,几缕不安分的发丝拂过额角,遮住那双好看的眉眼。 霁月的心跳狠狠跳了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萌生一个要迅速下楼的念头。 “等我。” 她果断挂断电话,毛躁的动作在拉开房间门的那瞬变得轻缓,她蹑手蹑脚地往玄关处走,走着走着,她莫名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到。 这和电视剧里背着父母早恋的情节也太像了吧! 她又不是十八岁,也不是会什么情郎,搞得这么偷偷摸摸做什么? 想通这点,她的步子故意重了些,像是想要提醒自己。 大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主卧里的窸窣声响也随之停住。 袁采薇狠狠打了霁岱几下肩头:“我叫你小声点小声点,小月是不是听见了?” 霁岱一脸懵:“不至于啊,以前我们不也这个动静吗?隔音挺好的,不应该听见啊,我去看看。” 他穿上裤子探出房门,只看到玄关处的衣架空空荡荡。 这家伙,出门拿他的衣服做什么? “别管她,我们继续。” 夜里电梯很闲,霁月没等多久就坐上了,离一楼越近,透过大衣蹿来的风就越寒。 她有些后悔套上外套的同时顺手拿下霁岱的外套了,给人拿衣服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暧昧。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本以为会在楼外见到的男人,此刻随着电梯门开,闯入她的眼帘。 霁月打好的草稿瞬间卡壳,抬着外套结结巴巴道:“我爸爸的,等会儿记得还。” 神商陆眉眼弯了弯,笑意盈盈地接过:“好。” 外套拿起后,她的胳膊上还挂着一条白底碎花围巾,神商陆没有立即接,但眼神明晃晃地在问询:这也是给我的? 霁月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我……的,你可以过几天再还。” “好。” 神商陆的笑意更甚:“走走吗?” “行。”她刚好想问问她的身体状况。 一推单元门,凛冽的寒风和楼道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神商陆先一步迈了出去,顶着风口转身拉住门,霁月紧忙跟了出去。 二人沿着小区内的步道慢慢走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霁月随口一问:“今天看诊到几点?” “刚结束。” “刚?”霁月停下步子,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句,“刚下班?” “嗯。”神商陆跟着停下,眸色淡淡的,隐在暗面却像有暗光在闪。 刚下班就来找她? 霁月慌乱低下头,很难不顺着他的话多想。 “那你是不是晚上没有吃饭?”她摸进大衣口袋,之前拿了一袋饼干准备上班的时候当小零嘴,结果公司天天都有下午茶,她一直没吃。 “这个饼干很好吃,草莓味的,你试试?” 神商陆接了,但没有吃。 “你不喜欢草莓味的吗?”要是不喜欢就还给她好了,很难抢的。 “我不挑食。”神商陆嘴上这样说,手却将饼干塞进了口袋,“你很喜欢草莓?” “不是。”霁月摇头,“我也不挑,但是这个牌子的饼干很难抢,每周上新限量,我卡点抢也只抢到草莓味。” “对了,你之前还没说完,我到底怎么了?” 神商陆轻笑,继续朝前走动,霁月不得不跟上:“很严重?” 都说中医一颦一笑都让人琢磨良久,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不严重,不需要吃药,也不需要……”神商陆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眉眼弯了弯,“喝热水。” 霁月有些无语:“这明明是你整出来的事,怎么变成调侃我的梗了。” 神商陆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有些凝重:“霁月,被不喜欢的人喜欢,是一种负担。” 霁月对此感同身受:“确实,你这么做其实已经给足了她体面,只是人有时候会走入死胡同,她觉得她付出了很多,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才会出此下策。” “我不同情她,也不会站在女生的角度可怜她,相反,我相信经历过这件事以后,她会看清很多事,也会遇到对她,比她对你还要好的人。” 神商陆没有顺着她的话去辩驳什么,他是故意的,虽然是基于医生的基本判断,但根本原因,是他想借着这名患者,去拒绝剩下那些同样对他抱有幻想的人。 他不是明星,不需要她们日复一日的挂号、排队、增人气。 神医堂讲究的是专业、精诚、仁心仁术,绝不是他的脸。 他知道那位患者的脾气急躁,会借此让他下不来台,他已经做好了会被黑一段日子的准备,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霁月会站出来,像游戏里那样,勇敢地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的背影,紊乱的心跳呼之欲出,汹涌的爱意再也压制不住。 所以一结束,他就飞奔到了她家楼下。 他想见她,哪怕只是一起走一段很短的路,哪怕只是隔着楼墙窗户,远远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