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美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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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艾莉诺手边有趁手的武器，她绝对会把这个该死的屏幕砸个粉碎。 塞西黎也是一脸凝重，开始在寝室里踱步，试图寻找其他的出口。 可一切都是徒劳，无论他们怎么尝试，这个寝室依旧牢不可破，纹丝不动。 就当艾莉诺想要叹气时，整间寝室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起来，艾莉诺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塞西黎立刻跨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周围：“艾米小姐，您在这里躲好，我去看一看。” “好的，勇者大人，谢谢您。”艾莉诺知趣地缩在桌子下，以免房屋坍塌砸伤自己。 下一瞬，一只白皙的巨手撕裂时空从天而降，像提着玩偶一样，将他俩抓在了一起。 “艾米小姐！” “勇者大人！” 塞西黎立刻催动周身魔力，可毫无效果，完全无法挣脱这只突如其来的大手。 看到艾莉诺眼底难掩的恐惧，塞西黎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努力安慰她：“没事的，艾米小姐，我在这里，会没事的。” 二人的身体在巨手的桎梏中紧紧相贴，他拼尽全力挣开一丝缝隙，腾出一只手握住艾莉诺的手，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艾莉诺的头顶响起：“没事的，我在这里。” 他们的心跳同频跳动，艾莉诺毫不客气地反握回去，语气里是对他全然的信任：“好！” 银河的轨迹不停呼啸而过，最终神秘的漩涡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咚、咚——” 两声沉闷的重响接连落地，他们以复杂、纠缠的姿势摔回了图书室的地板上。 鞋跟清脆的声响叩击地面，少女精致的小皮靴闯入了他们的视线，“哎呀，幸好我不放心回来看了一眼。” 艾莉诺还没从晕眩反应过来，她还倒在塞西黎的怀中，闻言立马跳了起来，与他拉开了安全距离。 “谢谢你，小姐。” 少女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棘手的事，正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看艾莉诺，又看了看慢慢站起来的塞西黎，惊讶道：“勇者大人？” “蕾娅小姐，贵安。”塞西黎对她颔首行礼。 原来她叫蕾娅。艾莉诺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您怎么在这里呢？”蕾娅追问。 塞西黎不自在地挠了挠脸，语气有些迟疑地缓缓开口：“为了帮助一位村民，我要找到她签订的契约，再将它撕毁。” 艾莉诺和蕾娅同时恍然大悟。 “如果勇者大人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尽管吩咐我就好。”蕾娅优雅地提起裙摆，对着他深深行了一礼。 “不，别这样。”明明一直被万人敬仰，可他还是无法承受别人对他行如此郑重的行礼，连忙伸手想扶。 蕾娅避开他的触碰，认真地看着他：“不，这是我身为贵族，对您这位拯救大陆的勇者，最基本的敬意，请您允许我表达这份心意。” “好吧……”他向来不太会拒绝别人，无能无奈应下。 艾莉诺见二人的话题告一段落，连忙着急地问道：“请问，时间过去多久了呢？” “时间？”蕾娅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认真看了看，“跟你分开后，才过去四个小时呢。” “还好还好。”艾莉诺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看来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呢！ “那我便先告辞了，再会，蕾娅小姐，再会，勇者大人。”艾莉诺提起裙摆准备离开，不知道德斯莫尔有没有回来，她得赶紧回去看看。 她脚步刚刚踏出去一步，就被塞西黎叫住了。 “艾米小姐，请稍等。”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塞西黎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几张迭好的羊皮纸，羊皮纸上画着精致的魔法符文。 “如果有事的话，您就撕毁它，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艾莉诺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羊皮纸，对着他扬起一个明亮又真挚的笑容：“谢谢您，勇者大人。” 她匆匆往回赶，隐隐约约听到了身后两人的对话。 “勇者大人，我也要。” “对不起，我都给她了……” “？” 蕾娅凝视着少女离去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眯起眼睛，“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那个笑容，我很熟悉呢。”她每次说话，结尾的尾音都会微微上扬，格外勾人 “熟悉？”塞西黎没听懂她的意思。 蕾娅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我便先告辞了，勇者大人，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花园里，有事的话，您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再会。” “再会。” 回到寝室时，艾莉诺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德斯莫尔一定回来了，可她找了又找，整个寝室都没有他的身影。 这很奇怪。 一种不好的预感闯进她的脑海，让她坐立难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的房门终于再次被人推开。 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看到了银发的德斯莫尔。 她一直都知道，德斯莫尔生得极白，比月亮还要白，可此时此刻，他以往总带着几分戏谑红润的嘴唇毫无血色。 他看到艾莉诺，习惯性地对她扬起讨好的笑容：“圣女大人——”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高大的身躯便脱力般重重砸进了她的怀里，她下意识地揽住他，双手一瞬间便被粘腻包裹。 是血。 好多，好多血。 铺天盖地的，冷冽的血，抓住了她僵硬的双手。 艾莉诺没有因此慌乱，她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扶德斯莫尔趴到床上。 她冷静地用利器划烂他的衣服，入目的是纵横交错、凌乱不堪的鞭痕。 她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她立刻开始清理他的伤口，找出药膏仔细为他涂抹。 从前身为圣女时，这样的事她做过无数次，毕竟圣力并非无穷无尽。 她本就习惯了这些事，可为什么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呢？ 不行，不可以流泪，眼泪落在伤口上会引发感染，这是最没用的东西…… 眼泪好不容易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了他两侧肩胛骨上。 她从来没见过的伤疤。 深深的沟壑嵌在他的脊背，像丑陋的毒虫盘踞在那里，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德斯莫尔那天漫不经心说的话：“因为我把它们掰断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真可恶啊。 眼泪又掉了下来。 德斯莫尔陷在深度的昏迷之中，可残存的意识能感受到艾莉诺正在为他涂抹伤口，也知道她在掉眼泪。 他很想抬手帮她擦去眼泪，但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他的意识被一条条锁链拖入无边的深渊，蚀骨的疼痛从灵魂深处震荡开来，无孔不入，无处可避。 对恶魔而言，身体上的伤痛从来都不值一提，他们真正惧怕的从来都是灵魂被操控，像那些卑贱的种族一样，失去所有的自我。 那锁链时而狠狠拉扯他的灵魂，时而化作万斤重的锤子，试图砸碎他的傲骨，时而又变成锋利的刀片，一点一点凌迟他的自尊。 可他没有痛得尖叫，没有痛得满地打滚，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近乎癫狂、古怪的笑容，仿佛被磋磨灵魂的不是他，他只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只有极致的疼痛才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这个世界早已让他厌倦。 所以无所谓，即便把他的一切都丢进地狱的焰火里焚烧殆尽，那些也都算是奖励。 只是， 只是， 别哭了…… 圣女大人。 别哭了。 我还没为你身上又沾了其他男人的味道生气呢。 艾莉诺擦去眼泪时，手腕上的木镯沾到了她的泪水，一阵幽香在屋内缓缓漾开，她并未察觉，这缕幽香犹如拥有生命一般，钻进了德斯莫尔的身体里。 深渊里，突然出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蹲在他的面前，那些蚀骨的疼痛陡然全部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柔，像包容世间一切的海洋。 她把他抱进怀里，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谁啊！ 他只能被艾莉诺抱！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飞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 她哼着悠悠的童谣，吻着他的额头，吻着他的脸颊，吻着他的鼻尖：“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臂永远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