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442节
“你们施舍的时候,不可在祂前面吹号,像那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荣耀,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要叫你施舍的事行在暗中。” “你们祷告的时候,不可像那假冒为善的人,爱站在会堂里,和十字路口上祷告,故意叫人看见。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也不可像外邦人,用许多重复话,他们以为话多了必蒙垂听,你们不可效法他们,所需用的我早已知道了。” “你们禁食的时候,不可像那假冒为善的人,脸上带着愁容,因为他们把脸弄得难看,故意叫人看出他们是禁食。你们要梳头洗脸,要叫人看不出你禁食来。” “一人凭一时的所行称义,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不可靠。神的双眼注视这一切,该搭救的,必得搭救,该拣选的,必会拣选。这是第二条道理。” 妇人露着若有所思之色。 “你且按照定你为义的准则行事,同你交道的人多,蒙悦接纳的人少,这岂不是和神的遭际一样吗?” “你的丈夫、儿子、邻舍、友人,有的在秘密处行善,有的在显明处作恶,也且按照定他为义或不义的准则行事,你所不知的多,被你悉得的少,这岂不是须交给神去断定吗?” 对啊,不正是如此吗?我觉得我对他们好,就问心无愧地继续,有理解的人,我应该欣慰,不理解的,错过我恩惠的也属正常...... 况且,也未必每个人都存了坏心思,真对神虔诚的人不会事事把称颂挂在嘴边,也不会把所有的付出都放在明显的地方去做...... 妇人的眼眸越来越明亮了起来。 “倘若你悟知得了,那你的事也成了。” 于是范宁示意她可以退去了。 他对着下一位行礼的人影继续发问: “你来作甚么告解?” ...... 教堂门外,长队依旧。 民众们看着办完告解走出的人,除了有一个是被架出去的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迈着轻而实的步伐,脸上带着安宁喜悦、或从容释然。 这真是寻得搭救的机会历历在望了。 有人翘首以盼,希望队伍快点前进;有人心里有些紧张,反复提前酝酿着措辞;还有人则过一会看一下天色,盘算起今天还有没有希望轮到自己。 “你们看天上!” 突然,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猛地抬头。 “那是什么异象?” “为什么有一条路?不对,好像是书页......不对不对,好像是很长的一堵墙!”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圣咏的声音?今天演出提前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连河对岸“敌占区”的士兵和平民都发现了。 只见日光将厚重的云层穿透出了长长的一层通道,在金黄色水汽的飘摇穿梭中,一堵绵延起伏、看不见起止的光质墙体隐约可见,尽管相隔千里,却能感觉到上面似乎记有诸般璀璨夺目的文字与图画! 一时间,众赞歌的神圣音乐响彻天地,宛如神迹! “我们赞美您。” “我们称颂您。” “我们朝拜您。” “我们显扬您。” 见此场景,神职人员呆滞了,而不少民众更是口中喃喃自语,俯身便朝正下方的教堂拜了起来。 “等等,你要排队,军方来的也要排队。” 雅各布司铎一个愣神,有辆灰黑色的轻型履带车,直接贴着民众的队伍开了过来。 他调用出一堵光幕般的灵性之墙,示意对方停车绕行。 “不用,好像是埃努克姆元帅,和......兰纽特上将。”杜尔克司铎即刻出声提醒,因为他看到那位驾驶席上、同样对着教堂上空的异象愣神的人好像面孔有点熟悉。 “教宗得到赫治威尔的消息后有交代过,如果这两人之一过来办告解,直接带到拉瓦锡主教面前去。” 于是几位辅祭人员也顾不得异象,开始在前方引导。 ...... 离赫治威尔地区尚有超过两百千米的旁图亚郡乡间小路。 几辆黑色小轿车在行驶。 “停车。”教宗雅宁各十九世发出中气十足的命令声。 数十人接连从车上跳下,其中还包括教会的二号人物审判长梅拉尔廷、三号人物西大陆枢机主教黎塞留。 “那是......” 很容易地,他们都注意到了远空处隐隐绰绰的神圣意象。 “阿派勒的方向?不会正好是我们的目的地赫治威尔吧?” “拉瓦锡主教他,就是今天开始办起的告解圣事吧?” 这几位神圣骄阳教会的首脑人物都在双目眯起眺望。 他们往赫治威尔去,是早有安排的,却不是因为告解圣事。 因为拉瓦锡主教说,等明天告解结束后,他就把进入失常区寻找“神之主题”的调查小队人员决定下来。 然后,即刻用晚膳,离开雅努斯。 这群人是来送行的。 提前一天出发,却没想到碰上了这种异象。 “不对,这好像是......圣像之墙!!!” 教宗突然脱口而出。 “圣像之墙?” “好像是。” 这几位核心人物都使用过“守夜人之灯”,入梦过“辉光巨轮”。 这不就是那段记载有神圣骄阳教会核心秘史的“圣像之墙”显形了吗? 梅拉尔廷心中思索一番,突然猛一跺脚: “圣像之墙显出来作见证?莫非,这拉瓦锡神父一个月来四处布道的事迹,已经得到了圣灵的‘福音见证’?” “恐怕就是‘福音见证’。” 教宗的眼神凝重而激动。 这样的事情可跟被见证人的实力没有直接关系,不是说到了邃晓者,或到了执序者,就一定能得到“福音见证”的! 如果真是,就意味着在教宗他自己的任期内,在神圣骄阳教会的教义经典中《启明经》或《审判经》中,会募集、修编、增添出新的内容来! 这...是载入教义经书,几千年不灭的功业! “上车,继续出发。” 教宗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我在这里提请大家这一代神职人员,做好编纂《拉瓦锡福音》的准备事宜!” 第七十二章 灵体搜查 “你可以退出了。” 告解室内,范宁双手把持座椅,朝着隔板对面的人影发话。 “啊?” 刚刚才坐下的埃努克姆元帅,听到这话感到一阵惶恐,心脏都停跳了半拍,凝声沉气缓缓问道: “主教大人,我确已省察痛悔,正待告明求赎,圣灵在上,祂不可怜我这个罪人了吗?哪怕仅仅垂听一番?” “你此番觐见,是携了那兰纽特一道吧?” “是。”埃努克姆点头,“主教大人委托阿尔法上校在全军拍发的电报,已经是说得万分明白了,但同样也是快到了最后不可饶恕的时刻,现今骄阳军里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早该在主教大人登报之前,就应该着手整治......” “我此前的确劝了一些觉得还有救的人,比如博尔斯准将之流,但屡教不改、积重难返的,却一时间没有上心去追问责成......因此我想着我自己先来办告解,然后就令他也上来领罪。” “那末,你当下无有难赦的罪,所以可以退去。”范宁说道。 “这?没有?...这,我......”埃努克姆既感到心底一松,又感觉不明所以。 “恶人经营,得虚浮的工价。撒义种的,得实在的果效。”范宁揭开水壶,饮了一口,心平气和地给这位雅努斯的统帅讲明道理,“以前我就在一些羔羊面前好言相劝,说在邻舍面前击掌作保的,乃是无知的人。因为人所言所行的,往往在自己的眼中都看为正。喜爱争竞的,是喜爱过犯,高立家门的,乃自取败坏......” “你这士兵里的王,平日里纷争烦扰必定不小,但门户前的洁净,在心里依旧视为要害,现在赶出亵慢人,争端就消除,分争和羞辱,也必止息。” “切切实实地做称义的事,比献祭祈求更蒙上主悦纳。但凭那一句‘荣耀归于圣教,安宁归于军士’传到我耳里,这事情就必定给你成了。” 埃努克姆顿感道理通透、蒙受感动,心中的包袱也放下来了,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我这就把人带过来。”他戴起自己的头盔,大步走出告解室。 空隙时刻,范宁再度环顾四周。 “这种感觉......” 一定是有什么事物在注视、聆听着这里! 不是经验意义上的“人”或“个体”。 告解圣事的内容对第三人是严格守秘的,但如果是遇到了“被见证”的神秘学变数,恐怕就不在讨论的这一范畴了。 就像教义中所记载的很多言行与事迹,也有可能就是出自于历史上的某一次告解圣事。 “难道是有什么神秘力量记录、见证下了我和身边人之间的这些言行?” 思索之际,范宁看到对面进来了三道人影,把其中一人带到椅子上后,又迅速退去两道。 范宁直接把“守夜人之灯”搁在了桌面上。 “诡诈的舌,为圣灵所憎恨,故而我不同你言语。” 他再度在挡板上作出猛然“推窗”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