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2010节
听得提起关家虎女,再来这一声长叹,还有冯大司马眼里从未出现过的感伤。 吕壹心头一动。 莫不是大司马后院不宁?房事不顺? 是了,毕竟“虎女”之称,岂是寻常女子能当得起? 想来必定是性情刚烈,驭夫甚严。 再细想大司马后院,妻妾加起来不过三五人,更别说蓄养家伎、歌姬什么的。 这与他在外的煊赫权势、如日中天的名声,着实不符。 看来这关家虎女,管教甚严啊…… 吕壹已经在心中盘算: 要不要以自己的名义,在长安多置几处宅院? 再从江东精心挑选几个性情柔顺、通晓音律的美人,悄悄安置其中。 日后,也让大司马,有机会尝尝江南女子的温柔,稍慰大司马在府中操劳之余的倦意…… ps:前一章写错了,杨仪不是在二十年前投魏的,应该是十五年前,已经修改了 第1485章 困龙于滩 正当吕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得冯大司马继续说道: “夫人跟我这些年来,每逢外舅忌日,便闭门不出,焚香祭拜,泪尽泣血,我每每看夫人如此,心如刀绞,不能自已。” 说着,他举袖拭了拭眼角。 吕壹一听,大吃一惊。 不是,原来大司马是想说这个? 我还以为…… 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大司马至情至性,壹,感同身受。关将军一代英豪,遽然薨逝,莫说大司马与夫人,便是江东士人闻之,亦常扼腕叹息。” 冯大司马摆了摆手,举袖掩面,似乎说不出话。 吕壹直起身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建安年间,天下纷乱,各为其主,刀兵之下,难免遗恨。此皆时势之悲,非人力可全控。” “所幸如今天下三分,吴汉盟好数十载,共灭曹魏,实乃苍生之福。” “若因旧日兵戈,再生嫌隙,恐非关将军在天之灵所愿。” 冯大司马放下袖子,眼角微红,示意吕壹坐下,叹息道: “我又何尝不知?不可因私而废公,两国盟好,自不可能再起兵戈,我亦是常以此言劝慰夫人。” 吕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忖:如此便好,大司马终究是明理之人。 谁料冯大司马话锋陡转: “然我不劝还好,一劝,反惹得夫人一顿叱骂,甚至激愤之下,斥我为‘忘亲背义之徒’。” 吕壹一怔。 这关家虎女……果真是性情刚烈如斯? 更令他惊异的是,以冯大司马如今威震天下的权势,竟能忍下这般斥骂? “大司马,这……夫人她……” 吕壹结结巴巴,不敢深劝。 心中却已再次盘算:看来在长安多置几处别院,确有必要。 江东……也不知此时有无传名于世的美人? 这个得好好打听一下。 冯大司马长叹一声: “偏偏她骂得我无言以对,吕公可知为何?” 吕壹只得顺着话问:“为何?” “夫人指我面门,厉声质问:‘汝岂已忘夷陵一战,陆逊火烧连营,阿舅率部死战,为先帝断后,终至力竭而亡之事?’” 不是! 大司马,咱不说荆州,也不提夷陵,成不? 别人可提,你可万万不能提啊…… 吕壹面色惨白,内衣尽湿,几乎瘫软在地。 “大、大司马……”吕壹声音发颤,几欲跪伏,“此皆……此皆两国交战,各为其主……” “好一个‘各为其主’!”冯大司马拍案而起,悲声如裂: “正是这‘各为其主’,令吾每逢先父忌日,独往祠堂,面对空棺,便恨不能提兵与那陆逊决死一战!” “陆逊!陆逊!荆州之变,夷陵之火,皆此人所谋!为人子不能报父仇,为人婿不能雪岳恨,此刺在心,日夜锥心!” “大、大司马,”吕壹匍匐于地,壮着胆子提醒,“陆伯言已薨多年矣!” 他本还想说,即便陆逊在世时,自己这校事府中书也与他不睦,屡欲构陷。 但此话终究咽了回去。 冯大司马忽地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 “是啊,陆逊死了,可他的儿子陆抗,还活着。” 吕壹一怔。 冯大司马走到案前,俯身盯着吕壹: “而且,陆抗如今官居奋威将军,驻军寿春,寿春距我汉国谯郡,不过百余里。” “吕公,你可知?”他声音压低,眼中怒火灼灼,字字咬牙: “每当我阅淮南军报,见‘陆抗’二字,便想起荆州之变,想起夷陵之火,想起先父空棺……你说,我这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吕壹终于彻悟。 冯大司马绕此大圈,非欲撕盟伐吴,实是要借刀杀人,公报私仇! 没事! 好说! 只要不坏两国盟约,一切皆可商量。 想通了这一点,吕壹急急抬头,声音虽低却语速极快,生怕说迟了冯大司马又要发作: “大司马,大司马息怒,且息怒!容禀,且容禀!” “若大司马欲处置陆抗,壹有计策,定教大司马如愿!” “嗯?”冯大司马猛地瞪眼——我戏还未演完呢! “坐,坐,大司马请坐,先请坐下,容某细禀。” 吕壹起身,扶冯大司马坐下,又斟热茶奉上,这才开口: “大司马可知,陆抗何以能驻守寿春重镇?乃因他与诸葛恪有姻亲之谊。” “陆抗之妻张氏,其母与诸葛恪之妻乃是亲姐妹。故张氏自幼称诸葛恪为‘姨父’,两家本就是姻亲。” “故诸葛恪掌权时,特拔陆抗为奋威将军,使镇寿春。” 他压低声音: “如今丞相既已扳倒诸葛恪,岂能容其姻亲手握重兵,驻于要地?丞相早密令校事府,严查陆抗动向。” “凡其与诸葛恪旧部往来,军中用人,乃至粮草调度,校事府皆密录在案。只待寻得错处,便可……” 吕壹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冯大司马见此,眼皮直跳。 当年只道校事府能扰乱吴国内部,故而才想着能保就保。 没成想时至今日,这…… 冯大司马沉默良久,眼中怒色渐敛,转为深思: “陆抗毕竟是一军之将,若以莫须有之罪构陷,会不会……太过影响孙丞相的名声?” “大司马!”吕壹急道,“此非构陷,乃防患于未然!” “陆抗既为大司马仇人之子,又驻边境,若其怀父志而谋不轨,效仿其父破坏两国盟好,岂非大患?” 冯大司马深深地看了一眼比自己还着急的吕壹。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这人是心在大汉还是心在吴国。 似是被吕壹说服,冯大司马点了点头: “那……此事便托付吕公了?” 吕壹见此,大喜: “吕某做事,大司马放心就是!” “好!”冯大司马霍然起身,许是太过激动,竟越过案几,一把执住吕壹双臂,朗声笑道: “既然吕公与孙丞相如此诚意,我冯某人岂能让人小觑?” 他松开手,正色道: “明年开春,我当令兴汉会将荆州粗糖、生丝之收购价,普提一成。”